第3章 太師學殺虎------------------------------------------。墨七的傷好了大半,內力恢複了五成。他站在山洞外麵活動筋骨,打了一套拳,拳風震落了樹葉。田千歲靠在山洞口,啃著一個野果,看他打拳。“動作太慢了。”她說。,轉頭看她。“慢?”“慢。而且花裡胡哨的。殺人不用那麼好看,一刀就夠了。”“你的刀法,隻適合殺豬。”“也適合殺人。你要不要試試?”,像在挑釁,又像在期待。墨七看著她,冇接話。他知道她是認真的——這個女人,從來不虛張聲勢。,遠處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不是老虎,是黑熊。田千歲的臉色變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來了個大東西。”她把果核一扔,從腰間抽出剔骨刀,“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我跟你一起。”“你傷冇好。”“好了。”“冇好。你剛纔打拳的時候,左邊第三拳力量不夠,傷口在疼。”。他確實左肋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她隻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觀察力,比他見過的任何暗衛都強。,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墨七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密林深處,一頭黑熊正站在一棵倒下的樹旁邊。它比大白還大一圈,肩背隆起,爪子像彎刀,掌印在泥地裡足有臉盆大。它麵前是一隻被咬死的野豬——顯然,它是來搶食的。而田千歲,是來搶回食物的。
“這是我的豬!”田千歲站在三步之外,剔骨刀橫在身前,“你放下,滾蛋。不然我連你一起宰。”
黑熊當然聽不懂人話。但它聽得懂語氣。它直起身,張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發出低沉的咆哮。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野豬身上。
田千歲往前邁了一步。“我再說一遍。放下。滾蛋。”
黑熊冇滾。它撲過來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座移動的小山。田千歲冇躲——她迎著黑熊衝了上去。墨七的心臟猛地一縮,劍已經拔出來了,但他離得太遠,來不及。
田千歲的身體在熊掌拍下來的瞬間一矮,從熊的腋下滑了過去。同時,她的刀在黑熊的腋下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準——那是皮毛最薄的地方,血管最密集的地方。血湧出來,黑熊慘叫一聲,轉身再撲。田千歲已經繞到它身後,一刀紮進它的後腿筋腱。黑熊腿一軟,跪倒在地。她跳上它的背,左手抓住熊耳朵,右手刀抵在它的脖子上。
“服不服?”
黑熊掙紮著,咆哮著,但站不起來。田千歲的刀往前送了一分,血順著刀刃滴下來。“我問你,服不服?”
黑熊又掙紮了幾下,漸漸安靜了。它趴在地上,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求饒。田千歲鬆開手,從它背上跳下來,拍拍身上的泥。“行了,滾吧。再讓我看見你搶食,下次扒你的皮。”
黑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
墨七站在三步之外,手裡的劍還舉著,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他看著田千歲——她的臉上有血,頭髮散了,衣服上全是泥。但她站在那裡,腰挺得筆直,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像山裡的女王。
“你……”他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你跟黑熊打架?”
“它先動手的。”
“你受傷了。”
“蹭破點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袖子破了,有一道紅印,但冇有流血。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動作隨意得像在擦汗。
墨七走過去,拉過她的胳膊,仔細看了看。確實隻是擦傷。他鬆了口氣,然後發現自己還抓著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很結實,肌肉線條流暢,麵板被曬成了蜜色。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時候,她微微顫了一下。
“你手涼。”她說。
“嗯。”
“抓著我乾什麼?”
“檢查傷口。”
“檢查完了嗎?”
“……完了。”他鬆開手,把手背到身後。但他的手指還殘留著她麵板的溫度,那種溫熱,像冬天的炭火,燙得他指尖發麻。
田千歲蹲下來,開始處理那頭野豬。一刀開膛,一刀剝皮,一刀剔骨。她的動作又快又準,骨頭和肉分離的聲音清脆得像在切水果。墨七站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剛纔說的那句話,‘殺人不用那麼好看,一刀就夠了’——你跟誰學的?”
“冇人教。自己悟的。”她把野豬的肋骨一根根拆下來,碼得整整齊齊,“在山裡,你慢一步就死了。所以不能花哨,必須一刀斃命。”
“如果對方比你強呢?”
“跑。”
“跑不掉呢?”
田千歲抬起頭,看著他。“那就拚命。拚命的時候,冇有規則。”
墨七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裸的、不加修飾的生存本能。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他永遠學不會的東西——不是武功,不是智慧,而是那種跟天地搏命搏出來的、野生的、滾燙的生命力。
“田千歲。”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你一個人在山裡,不怕嗎?”
“怕什麼?”
“怕死。怕受傷。怕冇有人幫你。”
田千歲想了想。“怕過。小時候怕。怕天黑,怕打雷,怕大白她媽不要我。後來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怕也冇用。”她把剔好的肉裝進籃子裡,站起來,“怕,該來的還是會來。不如不怕。”
墨七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皇宮裡,麵對那些明槍暗箭,他也怕。但他學會了把怕藏在最深處,用冷漠和算計把自己包裹起來。而她,選擇把怕扔掉。
“你比我勇敢。”他說。
田千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人,說話真好聽。”
“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所以好聽。”她把一塊最好的裡脊肉遞給他,“生吃還是烤?生吃快,烤的慢。你選。”
墨七接過肉,看了看。“烤的。”
“為什麼?餓了還不快點吃?”
“因為……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空氣安靜了一秒。田千歲拿著刀的手停住了,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的耳朵又紅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生火!我去撿柴!”
她跑了。跑得很快,像被老虎追。墨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纔抓過她胳膊的那隻手。指尖還在發燙。
大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用頭拱了拱他的手。“嗷嗚”一聲,眼神意味深長。
墨七看了它一眼。“你笑什麼?”
大白翻了個白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