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那祥雲徹底消散,夜空異象陡升,原本被魔氣與仙光攪擾得一片混沌的天幕,竟緩緩浮現出了漫天星鬥,星光澄澈,卻又帶著幾分淡淡的金輝餘韻。
先前被攪亂的雲霞,此刻也凝成了七彩錦緞,更有細微的靈氣流淌,拂過殘垣斷壁,將殘存的魔氣滌盪殆盡,連那焦黑的廢墟之上,都隱隱泛起了一絲草木復蘇的清潤氣息。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異象方散,夜空重歸靜謐,唯有星子如常閃爍,彷彿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不過是一場幻夢。
李玉晨望著復歸平靜的夜空,又低頭看向了腳下被夷為平地的滿地狼藉。
斷磚殘瓦間還冒著縷縷青煙,焦糊之氣混雜著塵土的味道,撲麵而來。
“走吧,去問問傷者的情況。”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不遠處的王警衛走去,寧柔與慧明亦緊隨其後。
三人踩著斷磚殘瓦,腳下不時傳來碎礫碰撞的輕響。
寧柔邊走邊說,聲音裏帶著幾分難掩的悵然。
“終究還是有人沒能救出來……”她眉頭緊緊簇起,“明明再快一步,或許就能……”
慧明雙手合十,一聲佛號清越,沖淡了幾分沉鬱:“南無阿彌陀佛,道友不必介懷。生死為輪迴之渡口,聚散皆為因緣。那些未能脫困之人,非是我等施救不力,實乃塵緣已盡,壽元歸寂,非我等能夠強行挽救的。”
李玉晨腳步微頓,側目看向了慧明沖其微微點頭。
“大師所言極是,天地有常,壽數有定,皆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等已然竭盡人事,無愧於天地,無愧於本心。”
慧明頷首點頭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他們隻是脫離了這副皮囊的桎梏,或入輪迴,或歸天道,未必不是另一種圓滿。我等既已盡了護佑之責,便不必再為定數之事而耿耿於懷了。”
聽到二人的話,寧柔怔了怔,先前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
她垂眸望著腳下被靈氣滌盪後泛著淡淡生機的焦土,腦海中閃過方纔施救時的一幕幕,那些拚盡全力的瞬間,與二人所言的開導漸漸重合。
“是啊……確實……”她低聲呢喃著。
李玉晨見她神色鬆動,悄然放緩了腳步,與她並肩而行時,不著痕跡地往她那邊側了側身。
晚風拂過,捲起寧柔鬢邊的碎發,她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其表情上沒有半分的苛責,隻有全然的理解與關切,心頭裏那最後一點的自責隨之煙消雲散。
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嘴角終於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此時,現場的救援人員已經將人群和患者疏散到了很遠的地方,此時周圍臨時搭建起了數頂帳篷,也停了不少的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則是往來不斷,想必是在竭力運送著傷者。
王警衛正指揮著手下清理現場、安置傷員,見李玉晨三人回返,連忙對著下屬交代了幾句,快步迎上前去。
“玉晨,你們沒事吧?”
李玉晨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姐夫,那些傷者怎麼樣?”
“嚴重的已經送往醫院了。”王警衛上下打量著他們,見三人並無太大傷勢,方纔鬆了口氣道:“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
“著火的原因可曾查清?”李玉晨雖然知曉火災的原因,但並不想將實情說出來,以免引起恐慌。
“還在查,大致推斷出是煙頭導致的,不過這三座高樓本就年久失修,又遭遇如此巨大的火災,坍塌在所難免,好在你們救出了那麼多的人,哎,不過這起事故還是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聽到王警衛的言語,寧柔麵露疑惑,小心探問,“姐夫,你剛才難道沒有看到什麼別的嗎?”
先前天兵天將臨凡的異象和真君與刑天打鬥的場麵太過壯觀,王警衛他們不可能看不到。
“別的?什麼別的?”王警衛聞言驚疑不定,立刻追問。
“沒什麼沒什麼,我指得是那些高樓坍塌的事情……”寧柔擺手解釋,隨後和李玉晨對視一眼。
看來天庭是用了某種的特殊手段,將在場眾人看到的先前打鬥的過程於腦海之中盡數抹去。
雖然不知道天庭到底使用了什麼手段才能做到這一點,但是李玉晨和寧柔對此仍是滿心震詫,天庭不愧為天庭,竟能肆意左右凡俗之記憶。
諸事安頓妥當,已是翌日清晨,李玉晨三人隨著被上級攆回家休息的王警衛一同返回了張靜的住處。
剛至家門,張靜便急匆匆迎了出來,眉眼間滿是擔憂,拉住李玉晨的手上下打量:“弟,你可算回來了!我看新聞說建築都塌了,你有沒有受傷?昨天你姐夫電話裡隻說你平安,可把我急壞了!”
言罷便瞪了身旁的王警衛一眼,但見他衣衫襤褸,滿臉灰燼,眼神之中的責怪一閃即逝,轉而充滿了欣慰和悵然。
“姐,我們沒事。”李玉晨笑著擺了擺手。
張靜撩開了李玉晨和王警衛,拉起寧柔的雙手,見她亦是全身狼狽,這次卻是瞪了李玉晨一眼,“看把人家姑娘累的!”
寧柔聞言笑靨含羞,“姐姐,我不打緊的。”
一旁光頭不能再反光的慧明亦是合十道:“施主放心,有佛祖庇佑,吉人自有天相。”
“嗯嗯,快進來!”張靜這才放下心來,忙將四人讓進了屋中,轉身便去廚房忙活:“你們折騰了大半宿,定是餓了,我去煮些熱粥。”
不多時,一桌家常便飯便擺了上來,雖無山珍海味,在李玉晨眼中卻是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飯席間,張靜絮絮叨叨說著家常,問起李玉晨這些年的修行,又問及寧柔的來歷,慧明則隻是安靜用齋,偶爾應和一聲佛號。
李玉晨將過往諸事略作刪減,隻說下山歷練,降妖除魔,惹得張靜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王警衛雖然對於他的事蹟略有耳聞,可如今親耳聽到了其中的細枝末節,對於三人更加刮目相看。
由於沒有靈氣修為,一夜的奔波操勞令得他異常疲憊,本想坐在沙發上與李玉晨三人繼續聊天,未曾想沒到半句便鼾聲如雷,三人見狀,相視一笑。
夜晚,張靜本拉出了備用的摺疊床,為三人鋪設了睡處,三人皆是擺手阻止,打坐休息,眼見拗不過三人,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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