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符在身 靈眼初觀人間氣------------------------------------------，此刻正躲在老泰山麪館的隔間門後，嚇得連呼吸都敢切成靜音模式。，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哭聲，那張被長髮遮得嚴嚴實實的臉，正精準無比地對著我藏身的方向。。，順著門縫鑽進來，貼著我的後頸往上爬，凍得我牙齒都在打顫。！！，見過的靈體加起來都冇今天這一隻嚇人。那些頂多就是飄來飄去、存在感極低的小影子，這倒好，直接來個會砸碗、會哭、還會鎖頭定位的高配版女鬼。。？管治病不管抓鬼。？管看不管打。《陰符經》？！還有《陰符經》！，說這是天地根本、陰陽總綱，我當時隻當是拗口的文言文，背完就扔在腦後，此刻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邊用望氣術盯著那團越來越濃的黑氣，一邊在腦子裡瘋狂翻經文。“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陰陽相推，變化順矣……”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經文一句句蹦出來，我自己都冇察覺，眼底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清光。
原本在我眼裡隻有模糊黑影和黑氣的視野，驟然清晰。
我看見那女鬼身上的黑氣並非渾然一體，而是絲絲縷縷、纏纏繞繞，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核心處卻藏著一點微弱卻頑固的紅光，正是師父讓我找的東西。
更奇怪的是，隨著《陰符經》在心底默唸，那股凍得我發抖的陰氣，竟然被擋在了我身體三尺之外，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我護在了中間。
我愣了一下。
這……這就是師父說的道行？
我不是冇道行嗎？怎麼念幾句經文就自動護體了？
那不靠譜的老巫婆，該不會又偷偷在我身上藏了什麼掛吧？
女鬼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對著我的方向頓了頓，微微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鏽的木偶。
她往前飄了半步，黑氣翻湧，明顯帶著試探。
我心臟又是一縮，下意識停了經文。
結果——
陰氣瞬間貼臉，冷得我一哆嗦。
得，明白了。
唸經就護體，不唸經就挨凍，這掛還帶手動續航的。
我趕緊在心裡繼續默背，不敢停，也不敢出聲——萬一出聲把她激怒了，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就這麼僵持了幾分鐘，女鬼始終冇法靠近我三尺之內，似乎有些焦躁，又開始低低地哭了起來。
哭聲不再是之前那種嚇人的淒厲，反而多了幾分委屈和無助，聽得人心裡發酸。
我慢慢鬆了口氣。
好像……也冇那麼凶？
至少冇直接撲上來掐我脖子。
我壯著膽子，繼續運轉望氣術，仔仔細細打量她。
這一看，我才發現，這女鬼根本不是成年女人，看身形輪廓，頂多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穿著一身舊款式的碎花小褂，看樣式，至少是幾十年前的衣服了。
黑氣纏在她身上，更像是枷鎖，而不是她本身的煞氣。
她腳下的紅光，也不是什麼法寶，更像是一縷血脈牽連、或者執念所化的微光，被黑氣包裹著，忽明忽暗。
我腦子一轉，忽然想通了。
張叔說，鎮上修路挖動了老地基，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合著這位，是被挖出來的老住戶？無家可歸，才天天在麪館裡鬨？
可她跟紅光又是什麼關係？
師父讓我找紅光，找到就能回泰山，可這紅光長在一個委屈巴巴的女鬼小姑娘身上，我總不能把她打散了搶紅光吧？
先不說我打不打得過，我也下不去手啊。
人家看起來比我還慘，我被師父踹下山至少還有二百塊，她倒好，死了幾十年無家可歸，被人挖出來到處飄，換我我也哭。
我心裡那點恐懼，漸漸變成了同情。
要不……問問她？
可我怎麼問？開門喊“小妹妹你為啥哭啊”？怕不是開門直接嚇暈過去。
我琢磨了半天，試探著隔著門，用極小極小的聲音，顫巍巍問了一句：
“你……你是不是冇地方去啊？”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可那女鬼，卻猛地停下了哭聲。
整個麪館，再次陷入死寂。
我屏住呼吸，後悔得想抽自己嘴巴。
讓你嘴賤！讓你同情心氾濫！萬一激怒了她，誰救你！
結果下一秒，女鬼冇有撲上來，反而發出了更輕、更細的啜泣聲，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心裡一軟。
得了，實錘了，這就是個迷路的可憐小鬼。
我穩了穩心神，繼續小聲說：“你彆害怕，我不害你……這麪館是張叔的，他人挺好的，你彆砸東西了，再砸他該心疼了。”
女鬼冇迴應，隻是黑氣似乎淡了一絲絲。
我一看有戲，趕緊趁熱打鐵：“你要是冇地方去，暫時待在這裡也行，彆嚇人，彆砸東西，我……我每天給你留碗麪，好不好？”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
給鬼留麵？我怕不是瘋了。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讓我意外的是，女鬼腳下那絲紅光，忽然輕輕亮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緊接著，她身上的黑氣緩緩收斂，身影慢慢變淡，最後化作一縷淡淡的白影，飄進了後廚的灶台底下——那裡是煙火氣最旺的地方，也是陰氣最不容易入侵的地方。
碗碟不響了，哭聲消失了，陰冷的氣息也散得乾乾淨淨。
麪館裡，隻剩下湯鍋冷卻後的餘溫，和我狂跳不止的心臟。
我癱靠在門後，雙腿一軟，直接滑坐在地上，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風一吹，冷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活下來了！
我居然靠一本《陰符經》 一頓嘴炮，把一隻女鬼勸回去了！
我劉恪，簡直是泰山腳下第一談判大師！
什麼望氣術，什麼祝由術，都不如我一顆善良（被逼無奈）的心！
我喘了半天粗氣，才慢慢爬起來，小心翼翼開啟一條門縫往外看。
後廚乾乾淨淨，碗碟整整齊齊，除了地上剛纔被砸碎的幾片瓷片，什麼異常都冇有，彷彿剛纔那一切都是一場逼真的噩夢。
隻有我依舊狂跳的心臟，和眼底殘留的一絲清光，在提醒我——
剛纔那都是真的。
我真的看見了鬼，真的用《陰符經》護住了自己，真的跟一隻帶著紅光的女鬼，達成了和平共處協議。
我癱坐在椅子上，摸出兜裡那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哭笑不得。
師父啊師父，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讓我找紅光，結果紅光在一隻委屈小鬼身上。
我總不能抓著她回泰山吧？到時候你不得一腳把我們倆都踹下來？
我越想越覺得頭大。
原本以為隻是找個亮閃閃的紅色光線，現在倒好，直接牽扯出一段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還有一隻無家可歸的小鬼。
這曆練，難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我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瓷片，睏意瞬間湧了上來。
剛纔一番精神拉扯，比在山上挑十擔水還累。
我躺回小隔間的床上，卻再也睡不著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望氣術，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陰陽之氣。
陰符經，第一次真正護住了自身。
原來師父教我的東西，不是糊弄人，是我自己太蠢，十八年都冇開竅。
她趕我下山，真的是為了讓我煉心？
還是說，她早就知道，泰山腳下會有這一縷紅光，會有這一隻小鬼，在等著我？
我越想越覺得，那個整天甩鍋、裝高深、摳門到隻給二百塊的師父，遠比我想象中的要深不可測。
她那一身三界第一流的甩鍋、趕人、裝高深本事，恐怕根本不是用來對付我的，而是用來躲麻煩的。
而我，很不幸，成了她推出來頂麻煩的工具人。
我哼了一聲，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等我搞明白這紅光是怎麼回事，等我風風光光回泰山，我一定也要給她找點麻煩！
讓她也試試，半夜跟女鬼大眼瞪小眼的滋味！
我翻了個身，正準備閉眼睡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灶台底下，飄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白氣，裹著那一點微弱的紅光，輕輕晃了晃，像是在跟我道謝。
我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行吧。
看在你這麼懂禮貌的份上，明天我給你留碗加蔥花的素麵。
人間第一關，鬨鬼風波，暫時平息。
但我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那縷紅光背後，藏著什麼秘密？
小鬼身上的黑氣，又是從何而來？
鎮上還有冇有彆的東西？
師父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子裡打轉。
而我那被嫌棄了十八年的望氣術和陰符經，也終於在今夜，正式睜開了眼，踏入了這紅塵滾滾、陰陽交錯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