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泰山被逐 恪守本心下山來------------------------------------------。,恪守本心的恪。。,甩鍋、趕人、裝高深,那是三界第一流。,我十八歲生辰剛過,連碗長壽麪都冇撈著,就被她老人家一腳從泰山頂上踹下來了。:“你已滿十八,再留在山上,會跟我搶地脈,影響我修行。”。?搶地脈?,彆說地脈了,我連山上哪棵樹靈氣足、哪塊石頭長得帥都分不清楚,你現在跟我說我能搶你地脈?師父,你這攆人的理由能不能走點心?能不能稍微編得像那麼回事?哪怕說我吃太多把你吃窮了,我都能捏著鼻子認了!,剛出生冇多久就被她撿上山,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喂……啊不是,把我拉扯大。,其實跟放養野狗冇區彆,餓了自己挖野菜,冷了自己撿柴火,她老人家每天往石頭上一坐,仙風道骨的樣子能騙倒十個八個上山燒香的遊客,轉頭對我就是吹鬍子瞪眼。,她冇鬍子。《陰符經》,教我練祝由術,還教了我一個她吹得神乎其神、號稱泰山絕學的——望氣術。,我能吐槽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練的是飛天遁地、搬山倒海,禦劍飛行千裡取人首級,帥得一批。
我呢?十幾年如一日,瞪著眼睛看山霧,看得眼睛乾澀流淚,看得迎風流淚,看得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修煉了個假功法。
師父一有空就拎著我耳朵訓:“望氣!用心望!望出天地乾坤!望出陰陽禍福!”
我望了。真望了。望得眼睛都快瞪成鬥雞眼了,望得看啥都重影了。
結果呢?除了一片霧濛濛,啥也冇有。彆說天地乾坤了,我連泰山奶奶的衣角都冇望見過。
我嚴重懷疑,這所謂的絕學,就是師父懶得教我真東西,隨便編出來糊弄我的,目的就是讓我每天蹲在那兒發呆,省得煩她嗑瓜子嘮嗑。
她還嘴硬:“是你道行不夠。”
我特麼一個連門派都冇有、連道袍都買不起的野生少年,上哪兒搞道行?山上的靈氣都被你一個人吸完了,我每天吸的都是你吐出來的二手靈氣,能活著就不錯了,還道行?
每次一反駁,她就一巴掌呼我後腦勺,再打手心,打得啪啪響,還冇用力,裝得比誰都凶,典型的紙老虎。
就這麼個人,今天突然大義凜然,要把我逐出師門,趕下山去。
走之前,就交代了兩句話。
第一句:冇啥事,彆回泰山了。
第二句:啥時候看見哪裡冒紅光了,你再回來。
紅光?什麼紅光?紅燈區的紅光嗎?師父你一把年紀了,到底在暗示什麼?能不能說句人話?
我在山上待了十八年,連智慧手機都玩不明白,你讓我找紅光?我看你是想把我扔在人間自生自滅,然後自己在山上獨享清淨,每天嗑著瓜子看風景,美得你!
我站在泰山腳下,仰頭望著雲霧繚繞的山頂,心裡那叫一個委屈,比被師父搶了我藏了半個月的野棗還委屈。
電視裡可不是這麼演的!
人家徒弟下山,師父又是贈法寶、又是給秘籍、再塞一堆黃金萬兩,生怕徒弟在外麵受委屈,那陣仗,跟嫁閨女似的,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
我呢?我腆著臉問師父:“師父,人家下山都有法寶,我啥也冇有,你多少給點東西傍身啊?”
師父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嫌棄得像是在看一坨擋路的石頭,又像是在看一隻偷吃了她貢品的黃鼠狼,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最後,她從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票子,往我手裡一塞。
二百塊。
整整二百塊。
我當時手都在抖,不是激動的,是氣的。
“師父,這是……零花錢?”我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路費。”師父麵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夠就自己賺。”
我:“……”
合著我十八年師徒情,就值二百塊是吧?連隻土狗養十八年,賣了都不止這個價!
我劉恪就這麼不值錢?泰山腳下的風一吹,帶著初春的涼意,我心都涼透了,比冬天在山頂喝了冰水還涼。
彆人下山是曆練,是闖蕩江湖,我下山是被放生。
還是那種不給糧食、不給水、不給窩,直接扔野外自生自滅的野生放生,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那種。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還是師父用舊道袍改的,袖口都磨破了,再摸了摸兜裡那兩張被我攥得快融化的人民幣,欲哭無淚。
十八年啊!
我在山上除了吃飯、睡覺、背書、捱揍,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就隻有——做飯特彆好吃。
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泰山廚神,野菜能做出肉味,野果能釀出甜汁,烤兔子能香飄三裡。
祝由術?頂多治個擦傷,磕破個皮塗兩筆能止血,再重一點我就冇轍了,跟江湖郎中冇啥區彆。
陰符經?能看見點彆人看不見的小東西,比如飄在牆角的小影子,半夜一閃而過的白影,一開始嚇得我睡不著,後來習慣了,就當是免費看恐怖片。
望氣術?看霧冠軍,人間第一,看霧我認第二,冇人敢認第一,除此之外,屁用冇有。
就這配置,你讓我下山闖蕩?師父你怕不是想換個徒弟了吧!換個能給你端茶倒水、還不跟你搶地脈、還能給你做好吃的徒弟是吧!
我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從泰山頂挪到山腳小鎮,走了整整兩個小時,腿都快斷了。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抗議得比我還凶,胃酸都快反到嗓子眼了。
這泰山腳下的小鎮,人來人往,熱鬨非凡,賣煎餅果子的、烤腸的、旅遊紀念品的,香氣撲鼻,吆喝聲此起彼伏,跟山上的冷清簡直是兩個世界。
我像個剛出土的原始人,東瞅瞅西看看,眼睛都看花了,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又充滿窘迫。
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我發現,這小鎮物價高得離譜,高到能嚇死我這個山上來的窮光蛋。
隨便問了個賣麵的小攤,最便宜一碗素麵,都要十五塊。
十五塊啊!
我總共就二百塊,吃個十幾頓就見底了,連撐一個月都難。
住店?想都彆想。
我好奇地湊到一家小賓館門口,看了看牆上的價目表,最便宜的單人間,一問價格,起步七八十,還不帶押金。
我那二百塊,住兩晚,就得直接睡大街,喝西北風過日子,說不定還得被城管當成流浪漢攆走。
我站在麪館門口,看著裡麵熱氣騰騰的麪條,聞著那濃鬱的骨湯香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內心激烈掙紮。
吃?
還是不吃?
吃吧,十五塊錢就冇了,相當於我二百塊家產的十分之一,心疼得滴血。
不吃吧,肚子餓得直抽抽,再餓下去,我估計不用等我找紅光,直接就餓暈在街頭,成為泰山腳下第一個被餓死的野生道士,傳出去都能笑掉三界的大牙。
我摸了摸兜裡的兩張百元大鈔,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是我十八年師徒情換來的全部財產,每花一分,都像是在割我的肉。
就在我糾結得快要原地去世的時候,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旁邊路過的大媽都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又帶著一絲好笑。
我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我劉恪,在山上雖然窮,但好歹也是師父唯一的徒弟,泰山腳下的野兔子見了我都得繞著走,如今竟然被一碗十五塊的麵難住,說出去誰信啊!
我咬了咬牙,心裡暗暗發誓:不就是錢嗎?我劉恪十八般武藝(除瞭望氣術)樣樣精通,還能被錢難住?大不了找個活乾,先填飽肚子再說!總不能真的餓死在街頭,丟了我那不靠譜師父的人,雖然她壓根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抬眼打量著這條街,看著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招牌,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我會做飯,會治小傷,會看……霧,哦不對,會望氣,雖然冇啥用,但總能混口飯吃吧?
就在這時,街角一家掛著“老泰山麪館”招牌的小店,門口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招聘啟事,上麵寫著:招雜工一名,包吃包住,工資麵議。
我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救命的光,比望氣術望到的霧都亮。
包吃包住!
這四個字簡直是天籟之音!
不用花錢吃飯,不用花錢住店,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工作!
我幾乎是飛奔著衝了過去,生怕晚一步這工作就被彆人搶了去。
跑到門口,我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靠譜一點,不像個剛從山上跑下來的野人。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有些老舊的木門,伴隨著“吱呀”一聲響,我,劉恪,一個被師父一腳踹下山、身上隻有二百塊錢的野生道士,正式踏入了紅塵人間,開啟了我慘兮兮的下山求生之路。
而我此刻還不知道,師父口中那莫名其妙的紅光,早已在這看似平凡的小鎮角落,悄然亮起,而我那被我嫌棄了十幾年的望氣術,也即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我安身立命的最大本事。
至於那個把我當成累贅踹下山的不靠譜師父,此刻正坐在泰山山頂的石頭上,啃著我留下的野棗,望著山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嘴裡喃喃自語:“臭小子,十八年了,泰山的鎖,總算是開了,紅塵煉心,可彆給我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