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會眾集結，物資籌備暗湧動------------------------------------------，腳底草鞋沾滿泥屑。他背起竹簍，扁擔壓上肩頭，簍裡幾匹粗布、幾卷線團，外人看來不過是個趕早市的貨郎。山道窄，兩旁茅草高過人頭，風吹過來帶著濕氣。他低著頭走，腳步不快，耳朵卻聽著遠處動靜。官道上有馬蹄聲，便拐進林子貼著坡根行。天未亮透，星子還掛在西邊，他已翻過兩座矮嶺。，他在祠堂後巷停下。牆角有塊斷碑，他把扁擔靠上去，從袖中抽出半截煙桿，在碑石上磕了三下，又頓五下。不多時，巷口閃出個穿短褐的漢子，手裡拎著空簸箕。那人走近，盯著他看一眼，低聲說：“針三線五，布分粗細。”：“無紅不售，青白自取。”，接過他遞來的一小片紙條，夾在簸箕底下，轉身走了。那紙上冇寫全話，隻記了個方向和暗號，接頭的人知道該傳給誰。楊秀清站在原地，等那背影拐過牆角，才重新挑起擔子。他知道，這一站的事已經辦完。，他繞開村口茶棚，沿著田埂往武宣方向去。路上遇見兩個挑糞的農夫，彼此點頭就算招呼。他不敢多停，怕有人認出麵孔。走到一處岔路口，見路邊樹樁上刻著一道淺痕，是前夜約定的標記，說明下一個點還在運轉。他摸出懷裡的水葫蘆喝了一口，繼續趕路。，找了個破廟歇腳。剛放下擔子，聽見外麵有腳步聲。他立刻起身，躲到神龕後頭。門被推開，進來三四個鄉勇，提著燈籠，腰間掛著短棍。領頭的打量他一眼：“這麼晚了還趕路？”“賣布到鄰村，耽擱了。”楊秀清坐在地上，拍了拍竹簍，“收了幾文錢，得回家交賬。”。他不動聲色，從布匹下抽出半匹粗麻遞過去：“一點心意，勞煩照應。”，塞進懷裡：“行了，彆亂走動。”，他才鬆口氣。夜裡不能睡實，耳朵一直支著。他知道，每一步都可能被人盯上。但他還得往前走。下一個點在十裡外的渡口，明日必須趕到。，石達開正蹲在一處廢棄倉房裡，翻查堆在角落的木箱。這倉庫建在山坳背陰處，屋頂塌了一角，雨水滲進來，在地上留下深色印子。他身邊站著三個幫工，都是附近莊子裡信得過的漢子，一句話不說，隻聽吩咐搬東西。糧袋摞在東牆，鐵器堆在西角，中間空地上攤著幾張草蓆，上麵擺著幾把鏽刀。，刃口捲了，柄上的布條爛成絮狀。他用拇指蹭了蹭鐵麵，留下一道灰痕。“這批刀不行。”他說，“磨也救不回來。”：“是從鐵匠鋪收來的舊貨，說是修農具剩下的。”“那就當廢鐵熔了。”石達開放下刀，走向另一排箱子。他開啟最裡頭那個，發現裡麵不是尋常兵器。長柄鉤鐮橫躺著，鐵環刃疊放在側，樣式古怪，不像是本地打造。他伸手摸了摸鉤尖，鋒利，冇生鏽。他問：“這箱誰送來的？”。
他又問一遍。
一個年長些的幫工遲疑道：“前夜半夜放在這兒的，冇留名，也冇交代。”
石達開盯著那箱看了許久，合上蓋子，對眾人說：“先封著，不動。”然後掏出隨身的小冊子，寫下一行字：“內有異器，來源未明，暫存待查。”他把冊子收好，冇讓任何人看。
接著他開始覈對清單。糧食共收進三百二十袋，其中四十袋有黴斑，須儘快晾曬；鐵料總計四百斤，能用的不足一半；火藥冇有，硫磺隻有一點殘餘，不知能否再煉。他一項項記下，眉頭越皺越緊。人手也不夠，搬運一趟就得歇半天。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頭荒地。那裡地勢平，雜草割過，勉強能站百來人。他心想，此處太窄，練兵得另尋開闊地。
第二天一早，他帶人把還能用的刀劍裝箱，埋進後山土坑，蓋上柴草。糧袋挪到乾處，黴變的單獨分開。他親自守到最後，確認無誤才離開。臨走前他對幫工們說：“嘴閉緊，家裡人也彆提。誰走漏風聲，連累的是全村。”幾人點頭應下。
回程路上，他在村口碰見一箇舊識，姓李，曾一起販過米。那人拉住他問：“聽說要起事了？是不是真的？”
石達開搖頭：“哪有的事。如今世道亂，防著點劫匪罷了。”
“可我見你們搬刀。”
“刀也是防賊。”他語氣沉下來，“你若信得過，就捐點糧。不信，也彆到處講。”
那人沉默片刻，說：“我家還有兩袋陳米，明天送來。”
“好。”石達開點頭，“記你一份。”
當晚，他在屋子裡重新整理冊子。燭光下，他把短缺物資列成三類：急需、可緩、待籌。特殊兵器那一項畫了個圈，旁邊仍寫著“待查”。他吹滅蠟燭，坐了一會兒。窗外無月，風穿過窗縫，吹得桌上紙頁輕顫。
楊秀清此時已在前往渡口的路上。晨霧未散，他走在河岸小徑，扁擔壓著肩頭，腳步比昨日更沉。他昨夜幾乎冇睡，今早又趕了二十裡路。他知道還有五個點冇聯絡，每一個都不能漏。路過一片桑林時，他停下喝水，從懷裡摸出另一張殘頁，看了看，又塞回去。紙上的字跡與昨晚交給貴縣的那份不同，內容更簡，隻標了時間與地點。
他抬頭看天，雲層厚，看不出時辰。他估算著路程，決定加快腳步。渡口那邊有個漁戶，是去年見過的會眾，隻要接上頭，訊息就能順水傳到下遊三村。他邁步向前，身影冇入霧中。
石達開則站在倉庫外的土坡上，最後一次檢視四周。他確認無人跟蹤，才轉身走向遠處那片平地。地上已被劃出幾道淺線，是他昨夜用木棍畫的。他蹲下身，用手丈量間距，嘴裡默數著。站起身時，他望向北麵山口，那裡有一條隱秘小道，通向更大的山穀。他低聲說：“此處太窄，練兵得另尋開闊地。”
一隻烏鴉從枯樹上飛起，掠過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