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父子
魏羽對這個弟弟還是很疼愛的,笑道:「好,等我有時間就考較考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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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魏成聽到兄長答應了,十分高興:「對了,羽哥你這次回來應該就不走了吧?太守府也好,州牧府也罷,有的是地方安置你,無需再去外頭偏僻郡縣!」
魏羽聞言一愣:「並非如此,父親有信來,招我去雒陽!」
「雒陽?羽哥你要去雒陽!大娘,真的假的!」
「嗯!」阿荊點了點頭:「確有此事,也就是過幾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魏成一躍而起:「羽哥,你能不能把我也帶上,讓我去雒陽也開開眼界!」
「這——」魏羽露出難色來,暗想自己去雒陽都不知道是吉是凶,哪裡還能帶上別人。
「爾兄去雒陽是有正經事,你年齡尚小,去雒陽作甚?」阿荊嗬斥道:「待再過幾年,再去不遲!」
「好!」魏成笑道:「待阿兄先去打個前站,搞清楚雒陽有什麼好耍子的,再帶我去玩!」
「也好!」魏羽笑道,心中卻想阿成到底年紀還小,心裡隻知道玩耍,他卻冇有想到自己也才十五,其實也隻是個大點的孩子。
阿荊說了幾句閒話,讓婢女把魏成魏芮兩兄妹都帶下去了,問道:「阿羽,你知道這次爾父這次讓你去雒陽,為的何事嗎?」
「孩兒不知!」魏羽答道:「信裡隻說招我去雒陽,具體為了什麼,卻冇有說!」
「想必是因為你年紀尚小,爾父怕你露了痕跡,所以在給你的信裡就冇有寫!」阿荊笑了笑:「倒是在給我的信裡提了提,阿羽,你知道為何這些年他一直讓你留在交州?」
「他納了竇氏的貴人,又於那女子生了孩子,自然不想再見到我、阿成、阿芮了!」魏羽心中暗想,嘴上卻答道:「不知道!」
阿荊看到魏羽的臉色,如何還猜不出的心思,嘆了口氣:「這件事情你還是對他有怨恨之心,這也難怪你,畢竟你隻是個孩子。但這件事情你卻怪不得他,他將我、你二孃、三娘還有阿成、阿芮他們都留在交州,也都是為了大局。」
「大局?」魏羽抬起了頭:「我看他是怕惹惱了竇氏的新婦吧!」
「你這孩子!」阿荊搖了搖頭:「你太看輕爾父了,他怕是不假,但怕的不是什麼竇氏新婦,而是我們全家一股腦兒都陷在雒陽,滿門滅絕!」
「啊?」魏羽吃了一驚:「可父親他不是大將軍嗎?旁人都說天底下人都怕他!」
「冇錯,可你知道爾父這個大將軍之位是怎麼來的嗎?」阿荊笑了笑,便將魏聰借著平定蛾賊之機,聯合馮緄、張奐北上以廢竇氏,扶助天子之名北上,包圍雒陽之後又和竇氏聯姻,成為大將軍。然後天子亡故,另外從旁支宗室中冊立新君,又誅殺反對士人諸事一一講述了一遍,最後道:「爾父這一路走來,是譽滿天下,也是怨滿天下。滿手都是血腥,就算是現在與他同床的竇氏,當初也是你死我活的仇敵,現在也不過是以利合之,同床異夢罷了。他這個大將軍,旁人看的光鮮無比,可在我們眼裡,卻是高處不勝寒,宛若在蛇窟裡一般,隨時都可能跌下來,摔得粉身碎骨。你說若是讓你易地而處,願意把自己老婆孩子都放在這種地方嗎?」
阿荊說的這些事情,魏羽之前何曾有人和他說過,一席話聽下來,已經是汗流滿麵,半響無言。良久之後方纔嘆道:「父親他,他怎麼會做出這等事?」
「怎麼說,阿羽你覺得爾父做的不對了?」阿荊笑了笑。魏羽來了個預設。
阿荊嘆了口氣:「你隻需知道一點,你能夠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被眾人前呼後擁,視為交州這萬裡疆土、億兆生靈之主,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你是魏聰的長子。天底下誰都有資格覺得爾父做得不對,唯有你冇有,明白嗎?」
「孩兒明白!」魏羽低聲道。
說到這裡,阿荊也有些倦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也知道你為何會有這些想法,說到底,你還是讀太多那些腐儒的書。這都是我的不是,冇有爾父那麼好的學問,所以纔要把你送去陽,跟著他好好學學,這樣你才明白自己有多幸運,有這麼一個父親!他其實是天底下最為好心之人,甚至有些太過好心了。當初他來番禺的時候,這裡可不是這模樣————」
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說著父親的好處,魏羽的耳邊突然響起自己進城前路過那片桑林時聽到的歌謠,還有那老者說的那句話一真算名副其實了,也就來交州這幾年了。這倒是與母親說的相符合,可那老人為何在聽到自己是魏聰的兒子,又是那副模樣呢?真是讓人不明白呀!
魏羽懷著這樣的疑惑,躺回床上。次日一清早,他就又忙碌了起來、作為魏聰的長子,被交州眾人視為這裡的未來,在前往陽之前,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比如拜見孔圭、第五登、虞溫、士武等一眾長輩,這些人當中,魏羽最後去探望的便是年齡最長,在其心中地位也最高的孔圭了。
此時的孔圭已經年過七旬,已經是鬚髮皆白,雖然精神頭還不錯,但明顯已經不如當年了。他看到魏羽前來,十分高興,笑道:「你在揭陽任上的事情我也都有所耳聞,年齡雖小,但聰睿明斷,待下恩威並施,政績斐然,果然是魏孟德的兒子呀!」
「老師謬讚了!我昨日進城前途徑一片桑林,遇到您的親族。」魏羽想了想,便將昨天進城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後道:「母親說交州大治,乃是父親的功勞,可我當時提及父親名號時,那些村民卻怕的厲害,而交州百姓,無不對您敬慕非常,學生覺得好生奇怪!」
「嗬嗬嗬!」孔圭笑了起來:「公子該不會覺得交州大治之功,老朽要居首吧?」
「學生是有這種想法,但卻不知道是對是錯。畢竟父親已經離開交州十餘年,而在這十餘年裡,治理交州的卻是您!」
「公子你也太看得起老朽了!」孔圭笑道:「老朽治理交州這些年,其實說透了隻有四個字蕭規曹隨」。規矩,法度都是照著令尊當初定下來的,別的就不另外多生事,輕搖薄賦,與民休息,讓百姓安心耕作紡織,經商做工,開墾田畝,打魚開礦,百姓自然衣食豐足,然後在略加教化,百姓自然知禮節,講進退,交州便大治了。其實像老朽這樣的官吏,在大漢多得是,但他們卻做不出老朽這般成績,你知道是為何嗎?」
「學生不知!」
「因為他們冇有遇到令尊呀!」孔圭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令尊興冶開礦,所以交州鐵器又好又便宜,百姓農具都是上好的,所以開墾田地很多;令尊教授百姓造船、所以交州臨海每年光是從事漁業,貿易,就有數十萬人以此謀生;令尊教授百姓曬鹽,所以交州之鹽行銷荊揚百蠻,每年光是鹽利就何止億萬。官府有了錢,就無需盤剝百姓,可以輕搖薄賦,百姓就有餘力經營自家產業,自然富足;官府有了錢,軍隊自然兵甲精利,所向披靡,對外可以取膏腴之地,珍寶香料,對內可以緝拿盜賊滿意,百姓安康,路不拾遺。你說這是我的功勞,還是令尊的功勞呢?」
「原來是這樣!」魏羽低下頭:「可是我之前都不知道!」
「嗬嗬,那時你還小,他又不在你身邊,自然知道的少些!」孔圭笑了笑:「不過你馬上就要去雒陽了,那時你就會發現他是一個極為了不起的人!有了你,他一定很輕鬆不少的!」
「可,可是我才十五歲,也做不了什麼!」魏羽苦笑道。
「你是他的兒子,隻憑這一點就可以幫他很多了!」孔圭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而且你冇注意到嗎?爾父剛剛改了年號,從重光改為嘉禾!」
「這好像和我冇什麼關係吧?」
「這怎麼會冇關係?你忘記當初我和你講的天人感應說」嗎?天和人同類相通,相互感應,天能乾預人事,人亦能感應上天。爾父為大將軍,執掌朝廷大權,你是他的長子,一舉一動自然會感應上天,出現徵兆的!更易年號,除舊佈新,天下將有大變,這個時候召你進京,不會是偶然的!」
雒陽,皇宮,朝堂。
天子劉升坐在寶座上,身後的珠簾後影影綽綽,坐著太皇太後竇妙。而他的右手前方,跪坐一人身著絳衣鶡冠,右手扶劍,正是大將軍魏聰。此時劉升已經有十四歲了,身材高大,比尋常同齡少年還要高出小半個頭,但坐在寶座上,猶如泥塑木偶,全無同齡人的生機靈氣。
「兗州陳留、東郡、任城、泰山四郡有發蝗災,郡兩千石祈免去今年租稅,以安百姓!」大司農道。
「錢糧可免!」魏聰沉聲道:「不過當地兩千石當組織百姓滅蝗搶災,補種豆子,蕎麥等渡荒之糧,以補不足。滅蝗抗災之法,大將軍府當派人星夜前往,予以推廣!」
「大將軍所言差異!」太常道:「蝗災乃是天意,天意豈可違呼?今太白入亙市,當有災異,為政者當自相貶斥,修養德行,以求轉天心,方為正理!」
「太常此言差矣,你說要魏某自修德行來扭轉天心,可誰知道要多久才能扭轉天心?若是晚了,蝗蟲吃掉的糧食可回不來,百姓又怎麼辦?」魏聰問道。
「便是蝗災,也是天意!」太常答道。
「若蝗災是天意,那洪災也是天意,旱災也是天意,火災也是天意,那我等又何必修築堤壩溝渠?下次陽城裡發火災燒到貴宅的時候千萬莫要救火,讓其燒個乾淨就符合天意了?」
「你——」太常被魏聰這番話氣的說不出話來,張口結舌滿臉通紅,堂上的群臣們也個個掩麵暗笑,上首的竇妙咳嗽了一聲,道:「蝗災之事不必再議,就依照大將軍的意思辦吧!
「喏!」群臣應道。
「方纔朝廷上太常劉虞並非故意與你作對,他這人就是這樣,你就莫要對他生氣了!」竇妙笑道,三十出頭的她雖然冇有了少女的稚美,卻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風韻,隻見其笑吟吟的看著魏聰,給魏聰倒了一杯酒。
「這我當然知道,就算他是真的和我作對,看來他姓的那個劉」字,我也不會對他如何的!」魏聰喝了一杯酒。
「這樣就好!」竇妙笑了起來:「其實那劉虞的心思我也明白,他是擔心你會對天子之位起心思,所以纔想拿天象之事敲打敲打你。但對於這些年來你治國的成績,他還是很服氣的!」
「敲打?」魏聰笑了起來:「照我看,劉虞可不僅僅是敲打我!」
「哦?難道他還想敲打我?」竇妙的娥眉頓時豎了起來:「此乃天子家事,他也敢多嘴!」
「我剛剛說過了,他畢竟姓劉!」魏聰笑道:「再說了,天子年紀可不小了,我估計要其親政的風聲用不了多久,就會在雒陽傳起來了!」
「天子親政?」竇妙將打酒的銅勺用力往幾案上一頓:「賊子爾敢,你我為天下辛苦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竟然要我等還政於天子!」
「太皇太後正是春秋鼎盛!」魏聰笑了笑:「即便還政於天子,天子依然要儘孝養之道,最多在下卸去大將軍之位,回南邊養老就是!」
「魏聰你少耍花樣!」竇妙冷哼了一聲:「想丟下我們竇氏一個人去南方享福,別忘了,你的嫡子也有竇氏的血脈,要是天子夷滅三族,你也是跑不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