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好訊息
「以千金市馬骨罷了!」孔圭笑道:「再說了,魏刺史又冇說這些田宅在哪裡!」
袁紹聞言一愣,不由得苦笑起來,正如孔圭說的,交州地域遼闊,根本不缺土地,缺的是人。退一萬步說,就算交州拿不出這麼多田地,不是還有林邑國,扶南國嗎?那邊一眼看不到邊的沃野可是要多少有多少。莫說魏聰這次也就幾千人,就算幾萬人,也不用擔心。
王壽宅邸一處靜謐的偏院,茂盛的榕樹幾乎籠罩了整個庭院,魏聰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正和王壽談笑,身後的婢女正搖動蒲扇,一名奴僕進來,在王壽耳邊低語了幾句。
「郎君,秦柯和那畫師到了!」
「既然到了,就讓他們進來吧!」魏聰笑道。
「喏!」王壽應道,他向奴僕點了點頭,奴僕退了出去,片刻後重新帶了兩人進來距離還有六七步遠,便跪伏在地:「小人拜見魏公!」
「都起來吧!」魏聰擺了擺手,他上下打量了下秦柯:「你我應該是第二次見麵了吧?看上去你日子過得不錯嗎!」
「都是託了您的福氣!」秦柯趕忙笑道:「還有王公的照顧,小人才能在番禺安家立業!」
「好!能記得是王公的好,也算是個念舊的人!」魏聰點了點頭,笑道:「這次的差使裡做的不錯!魏某素來賞罰分明,既然有功,那就要賞!」說到這裡,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道:「所費錢帛之事你去和王公說,我便賜你公大夫(第七級軍功爵)之爵吧!」
秦柯聞言大喜,他現在還真不是太缺錢,以番禺城的發展速度和自己的經營能力,在可見的未來秦家也隻會越來越富。但在兩漢時期富而不貴可不是啥好事,而魏聰所賜的公大夫之爵已經邁入了「高爵」的行列,除了賜予的田宅之外,麵對縣令,縣丞可以分庭抗禮,隻需長揖無需跪拜。
「謝刺史公厚賜!」秦柯趕忙拜謝。
「嗯!」魏聰點了點頭,示意秦柯起身,目光轉向一旁的謝丙:「你是叫謝丙吧?此番你的畫做的不錯,我很喜歡!」
「多謝刺史垂愛!」謝丙趕忙跪了下去。
「起來說話吧!」魏聰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石頭,謝丙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石頭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王壽跟著魏聰久了,笑道:「刺史是讓你先坐下!」
「喏!」謝丙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坐下半邊屁股,屏住呼吸,等待著魏聰說話「我身邊需要一個畫師,你可願意來?」魏聰問道。
「我一—」謝丙愣住了,他冇想到魏聰竟然這麼直接。
「不錯!」魏聰笑道:「便先從百石的文吏做起吧!我身邊的人裡能寫的不少,會畫的卻冇有,如何?」
謝丙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趕忙又跪了下去:「多謝刺史抬愛!」
「不必又跪了!」魏聰笑道:「你是個有才能的人,在我身邊有很多機會,好好做!」
謝丙下意識的又要下拜,想起魏聰方纔說的話膝蓋纔沒有彎曲,隻是應了一聲。這時魏聰拿起杯子,和王壽說笑了起來。秦柯會意的扯了一下謝丙的衣袖,退出院外。秦柯這才吐出一口長氣,對謝丙笑道:「謝師傅,恭喜了!」
「不敢!」謝丙苦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自然是好事!」秦柯笑道:「這可是魏公的身邊人,多少人想要而不可得,而且別人當文吏都是從六十石開始做起的,你一開始就是百石,這說明他很看重你呀!」
「可,可我根本不懂文法呀!其實我連字都不會寫幾個!」
「你冇聽魏公剛剛說嗎?他身邊能寫的不少,會畫的卻冇有。」秦柯笑道:「不過不會寫字的確有些麻煩,這樣吧!我家中有個文書,你這些日子從刺史府那兒回來,便向他請教,先把讀寫學會了再說!」
謝丙趕忙拜謝,兩人正往外走,突然看到外間一名英氣勃勃的公子進來,秦柯認出是虞溫,趕忙拉謝丙讓到一旁,躬身行禮。虞溫看了秦柯一眼,問道:「刺史在何處?」
「就在前麵偏院!」秦柯手指了指:「與主人閒談!」
「多謝了!」虞溫拱了拱手,便徑直快步向前走去,謝丙看了看背影,問道:「好個英武的公子!」
「嗬嗬!」秦柯笑了兩聲:「這位便是日南郡太守的弟弟,會稽郡虞氏之人,你將來便是與之共事!」
「我和他共事?」謝丙嚇了一跳:「不會吧?」
「有什麼不會的!」秦柯笑道:「他和你一樣,都是在刺史身邊為吏,最多祿位比你高些,隻要你好好做,讓刺史高興,祿位也會升上去的!為何不能說共事!」
謝丙陷入了沉默之中,以兩漢時的政治慣例,郡縣為吏一般都被當地高門大戶子弟所壟斷,普通農戶要為吏就必須才學或者武力上十分出色,且得到上級賞識,才能脫穎而出。而謝丙世代為匠人,屬於「醫、巫、商賈、百工」,連良家子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為吏。所以魏聰選拔謝丙到身邊為吏,是打破了好幾層慣例,在欣喜之餘,謝丙不禁又有幾分憂慮。
「謝兄弟!」秦柯看出了謝丙的心思,低聲勸慰到:「魏刺史用人素來不看出身的,
你看看兄弟,原本不過是一個俘虜,不也能有今日?這可是百年難遇的機會呀!你在我這裡畫的再好,最多也就能多賺些錢,當個富家翁,在魏公身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千萬不可錯過了!」
「我明白了!」謝丙咬了咬牙:「我知道了,秦兄請放心,我一定會用心做事的!」
「刺史、王公!」院子裡,虞溫滿臉都是激動:「屬下已經取得朱達的首級了!」
「哦?」魏聰頗有些意外:「是被他的手下斬殺的?」也難怪他這麼想,畢竟這朱達起事已經有好幾年了,張磐動員了半個交州的兵力,卻始終奈何他不得。魏聰雖然征服了林邑國,剪除了躲在朱達背後的外援黑手,但也冇打算去一眼看不到邊的長山山脈去和他捉迷藏。所以就頒佈了一個百萬錢的賞格,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交趾郡的地方官去處理了。
「不是!」虞溫笑道:「是屬下領兵擊殺的!」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其實是屬下得了一個臂助,才得以擊殺朱賊!」
「那就是你的功勞!」魏聰笑道:「看來那百萬錢的賞格要便宜你了!」
「當真?」虞溫大喜,即便對他來說,百方錢也是一筆钜款。
「我既然已經頒佈賞格,自然不會說假話!」魏聰笑道:「不過這百萬錢不可能給你一人,畢竟應該不是你親手擊斬朱達的,對吧?」
「是,是!」虞溫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刺史,屬下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告!
「說吧!」魏聰笑的很輕鬆,朱達的死訊去除了他最後一點憂慮,現在他終於可以放心北上了。
「屬下之所以能斬殺朱賊,卻是得了一人之力!」
「就是你方纔說的臂助嗎?那重重賞賜他就是了!有功必賞,方能用眾嘛!」
「隻是此人乃是林邑王的一個兒子!」
「林邑王的兒子?」魏聰聞言一愣:「那他不是我等的仇敵,為何又幫你擊殺朱達?」
「是這麼回事!」虞溫小心解釋道:「當初林邑王與刺史您相持不下時,便令他去聯合朱達,試圖襲擾交趾,分我之力。卻不想等他與朱達相會時,刺史您已經破了林邑王。
那朱達貪圖林邑人帶來的財貨,又得知林邑國已經被滅,索性就殺了林邑使者,將財物據為已有。那林邑王子拚死殺出重圍,身負重傷。被苟漏縣的兩個道士救起。這廝對朱達懷恨在心,便表明瞭自己的身份,請為嚮導,剿滅朱賊為己報仇!」
「原來是這麼回事!」魏聰點了點頭:「倒是曲折的很,不過此人這麼做想必也不全是為了報仇,也有權衡利弊的意思。說到底,林邑國已滅,此地已是我大漢的天下,偏偏他文和朱賊有死仇,以擊斬朱賊為進身之階,倒也是一條出路!」
「府君明見萬裡!」虞溫笑道:「屬下愚鈍,倒是冇有想到這麼多,隻覺得他是為了報仇!」
魏聰笑了笑,冇把手下的馬屁放在心上,自言自語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此人經歷這麼多艱險,卻能活下來,說明是氣運所鍾,又是林邑王苗裔,行事果決,若是他日事勢變幻,大漢衰弱。此人必成林邑遺民復國之望一—」
「府君請恕罪!」虞溫聽魏聰的話,越聽越是心虛,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都是屬下考慮不周,此人就在外麵,屬下立刻將其處死,以絕後患!」
「罷了,我並無責怪你的意思!」魏聰笑道:「你去傳他進來吧!我倒要看看這個亡國之餘!」
「刺史公要見你!」虞溫沉聲道:「你隨我進來!」
「喏!」區安站起身來,緊隨其後走進門去,他能夠感覺到虞溫對自己態度的微妙變化,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對於每個林邑人來說,這位魏刺史簡直就是羅摩(印度教中的大魔王)的化身,一想到這裡,區安就覺得內心一片冰冷。
府內很僻靜,一直走到院子,他們才碰到守衛。一個身材魁梧如山的壯漢冷冷的看著區安,兩個身披鐵甲衛士站在門口,拄著長矛,手臂綁著皮盾。
「不能攜帶武器進去!」那壯漢的聲音低沉渾厚。
區安解下腰間的短刀,交給衛土,但是那壯漢冇有讓開,直到衛士將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連靴子都脫下來仔細檢視之後,那壯漢方纔側身讓開院門。
雖然是大白天,院子裡很陰暗,一棵巨大的榕樹籠罩了整個院落,隻有西邊的角落還有幾縷陽光。區安看到榕樹下的石凳坐著兩個男人,正說些什麼。他們似乎在談論什麼有趣的話題,較為年輕的那個一邊說話,一邊發出輕鬆的笑聲。那壯漢走到那較為年輕男子身旁,俯身低語了幾句,區安這才意識到此人應該就是魏聰,趕忙屈膝跪下,麵孔緊貼地麵,不敢說話。
「你便是區安?」魏聰冷冷的看了幾乎是趴在地上的男人:「靠近些,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區安並冇有站起來,他膝行了一段,在距離魏聰還有七八步時停了下來,抬起頭好讓魏聰看清自己的麵容。這是張端正的臉,深棕色麵板,下巴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麵頰削瘦,顴骨微微突出,眼晴深深凹陷,就像兩個黑洞,鼻樑筆直,眉毛濃密。即便對方竭力表現的馴服,魏聰也能感覺到這張臉背後隱藏的意誌和力量。
「不錯!」魏聰並冇有像平常那樣讓區安起身,問道:「令尊有多少個兒子?」
「這一一」區安露出苦笑:「這可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如果您所問的不包括私生子的話,我父親一共有二十九個兒子!如果算上私生子的話,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想也冇人知道!」
「還真是『播種機『!」魏聰被對方的回答弄得有點不會了,咳嗽了兩聲才問道:「那誰是他的繼承人?」
「應該是第五個,或者第九個!」區安回答的很快:「他們的母親家族勢力很強大,
所以他們繼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
「那看來你是冇什麼希望了?」魏聰笑道。
「我?」區安苦笑起來:「我的母親身份卑微,從一開始我就不在考慮中,否則我又怎麼會被派去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
「這至少說明令尊很認同你的才能!」魏聰笑道:「事實證明他冇看錯人,現在你的兄弟們要麼死了,要麼淪為俘虜,即將被押送到陽獻俘。唯有你雖然遇到了更多危險,
卻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