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歲歲抖得像篩糠。
那雙酷似我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徐濃跪地磕頭。
“老祖宗饒命,孩子是無辜的......”
“閉嘴!”
太皇太後一柺杖打在徐濃背上。
禦林軍上前,去拖歲歲。
“慢著。”
我開口。
走到歲歲麵前,彎腰,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歲歲踉蹌了一下,撞在我腿上。
小手想抓鳳袍,又縮了回去。
我抬頭看向太皇太後。
“老祖宗,殺了她太便宜霍危了。”
“霍危最在意的就是這個孽種。”
“讓他去守皇陵,卻讓他女兒在宮裡做最下賤的奴婢,日日受人踐踏。”
我勾起唇角。
“這纔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不是嗎?”
太皇太後審視著我。
許久,她冷哼一聲。
“太後果然是恨極了他。”
“罷了,既然你要留著泄憤,那便依你。”
“但這野種不配姓霍,也不配入玉牒,就讓她在辛者庫刷恭桶吧。”
霍危被押解出宮時,下起了小雨。
冇有送行的百官,隻有一輛囚車。
他穿著粗布麻衣,戴著鐐銬。
腰都直不起來。
我站在城樓上。
風很大,吹得鳳袍獵獵作響。
徐濃撐著傘。
“主子,王爺......走了。”
我冇說話。
懷裡,歲歲縮在我披風裡睡著了。
小手攥著我的盤扣。
我用手指描繪著她的小臉。
“歲歲。”
我輕聲喚她。
“你記住了。”
“你爹爹不是壞人。”
“他是這世上最傻的大英雄。”
囚車行至宮門外。
那個身影停住了。
霍危回頭。
隔著雨幕,隔著宮牆。
他看不清人,但他知道我在。
他笑了。
抬起戴著鐐銬的手,朝著城樓,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大漠裡,男人向心愛的女人告彆的手勢。
然後,他轉身。
拖著腳鐐,走進雨霧中。
冇再回頭。
我抱著歲歲。
眼淚流進嘴裡。
山高路遠。
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