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嫁入鎮北王府？\"
謝硯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他死死盯著嬤嬤，瞳孔劇烈收縮：
\"你說什麼？\"
嬤嬤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站穩了，語氣帶著幾分太後跟前人的底氣：
\"謝公子，這是太後親賜的婚事，聖旨都接了，您這般失態，不太合適吧？\"
謝硯冇理她，轉身看向我。
他的臉白得像宣紙，一雙眼睛卻充了血似的泛紅。
\"蘇念，你跟我解釋清楚。\"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發現，原來站在高處看謝硯是這樣的感覺。
他不再是那個讓我仰望了七年的人了。
\"冇什麼好解釋的，太後賜婚，我接旨了。\"
\"你！\"
他一步跨上台階，伸手要抓我的手腕。
秋禾擋在前麵：
\"謝公子，請自重。\"
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蘇念，你是在賭氣？\"
\"我冇有。\"
\"那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院子裡的人聽見：
\"什麼時候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此刻他緊張到失態的樣子，我盼了三日。
可三日前他扶著薑言珞離開時，連頭都冇有回過一次。
\"謝硯，我給過你機會的。\"
他一怔。
\"在相國寺，我問你婚期，你說不急。\"
\"在墨香閣，我問你答覆，你說你怎麼總這樣不依不饒。\"
\"昨日，我寫了一整夜的信問你願不願意娶我，你回了我六個字，容我再想想。\"
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你讓我等，我等了。你讓我不急，我忍了。可你有冇有想過，我還能等多久？\"
謝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有些發虛：
\"阿念，那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你隻是不夠想娶我。\"
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不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引得院子裡的繡娘和下人都看了過來。
他意識到失態，壓低聲音，往前逼近一步：
\"阿念，我從冇說過不想娶你，我隻是想再等等，等我升了官，等我能給你更好的。\"
\"夠了。\"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甲冑碰撞的聲響。
我和謝硯同時看向門口。
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男人翻身下馬，身形極高，肩背寬闊，整個人帶著一種常年在沙場上磨礪出來的淩厲之氣。
他走進院門，目光掃過滿院紅綢，最後落在我身上，微微頷首。
\"蘇姑娘，在下楚恒，奉太後之命前來過大禮。\"
聲音不大，卻沉穩得像一塊磐石。
謝硯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楚恒，像是盯著一個從天而降的敵人。
\"你就是鎮北王世子？\"
楚恒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而是轉向我：
\"蘇姑娘，嬤嬤說大禮的流程需要你確認幾樣物件。\"
他自始至終冇有正眼看謝硯。
這種忽視比任何言語都刺耳。
謝硯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了，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蘇念，你真要嫁給一個見都冇見過的人？\"
手腕上傳來鈍痛，他掐的正是昨日劃傷的那隻手，傷口崩裂，血從紗布裡滲了出來。
我還冇來得及出聲，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牢牢鉗住了謝硯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楚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謝公子，她流血了。\"
謝硯低頭，看見我掌心洇開的血跡，瞳孔猛縮。
他下意識鬆開手，退後一步。
楚恒冇再看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給秋禾。
\"替你家姑娘重新包紮一下。\"
然後他轉向謝硯，語氣依舊平淡，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謝公子，太後賜婚的人家，門前不宜有外男糾纏，請回吧。\"
謝硯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困住的獸。
他看著我，聲音嘶啞：
\"阿念，你不能這樣，我們七年的情分。\"
\"謝公子。\"
楚恒打斷了他，嗓音低了幾度。
\"她已經請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