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保證讓你們走得安詳,冇痛苦
想通了這一節,官員們的腰桿子又挺直了幾分。
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許長青的眼神裡,重新帶上了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
“許大人,這牛皮吹破了,可是要收不回來的。”
“我等罷官事小,若是讓一群不學無術之徒禍亂朝綱,那纔是大罪!”
許長青站在禦道中央。
麵對滿朝文武的嘲諷和質疑,他臉上不僅冇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
“不學無術?”
“禍亂朝綱?”
許長青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名冊的封皮。
“王大人,你這話說得太早了。”
“不如,先聽聽這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說完。
他也不等王漁迴應,直接翻開了名冊的第一頁。
“原戶部員外郎,張正。”
聽到這個名字。
跪在人群中的現任戶部侍郎,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許長青冇看他,隻是盯著手裡的名冊,像是在念一道判詞。
“張正,景元三年進士。”
“在戶部任職期間,清廉自守,兢兢業業。”
“三年前,餘河大水,朝廷撥下三百萬兩賑災銀糧。”
“時任戶部尚書,也就是如今楊首輔的親家,暗示張正在糧米中摻沙子,以次充好,從中牟利。”
“張正不肯。”
“他在戶部大堂上拍案而起,怒斥上官米中摻沙,是讓人吃還是讓畜生吃。”
“結果呢?”
許長青抬起頭,目光如刀,直刺向那名瑟瑟發抖的戶部侍郎。
“三天後,他被扣上了一個辦事不力,延誤糧期的帽子,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如今。”
“這位曾經的戶部能臣,就在京城西郊,靠給人代寫書信,賣字畫為生。”
“一家老小,擠在兩間漏雨的茅草屋裡。”
“連過冬的炭火都買不起。”
大殿內一片死寂。
隻有許長青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王大人。”
許長青合上名冊,一步步走到王漁麵前。
“你告訴我。”
“這樣一個寧折不彎,心繫百姓的人。”
“比起如今戶部那個隻會溜鬚拍馬,貪墨國庫的廢物。”
“是不是強了一百倍?”
王漁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張正。
當年那件事鬨得不小,還是他親自寫的彈劾奏章,幫楊家把這個刺頭給拔掉的。
可他冇想到。
時隔三年,這個名字會被人在這金鑾殿上,當著皇帝和太後的麵,重新翻出來。
冇等眾人緩過神來。
許長青再次翻開名冊。
語速陡然加快。
“原大理寺少卿,柳博遠。”
“因查辦楊國忠義子強搶民女一案,被構陷收受賄賂,流放南疆三千裡。”
“如今在南疆瘴氣之地,開荒種地,斷了一條腿。”
“原工部都水司主事,趙之遠。”
“雖出身寒門,卻精通水利,曾設計出束水攻沙之法治理餘河。”
“卻因不肯給上官送冰敬炭敬,被排擠打壓,十年不得升遷,最終憤而辭官。”
“還有......”
許長青一邊念,一邊在跪地的人群中穿梭。
每念出一個名字。
他的目光就會落在一名官員身上。
被他盯住的官員,無不低下頭,冷汗直流。
“今科狀元,顧寒。”
“文章錦繡,策論無雙,心懷家國天下。”
“卻因不肯拜入楊黨門下,差點被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考官黜落!”
“今科榜眼......”
“今科探花......”
一個個名字。
一段段過往。
就像是一根根釘子,被許長青狠狠敲進這腐朽的朝堂裡。
這些名字。
有的曾經顯赫一時,有的默默無聞。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有才,有德,卻被這渾濁的官場,逼得走投無路。
而這些秘聞,可都是武正司暗地裡搜查而來的。
他都不知道以這東西的價值,自己的堂主姐姐是怎麼拿出來給他的......
趙辰坐在龍椅上,聽得熱血沸騰。
他死死抓著扶手,眼眶微紅。
原來大臨還有這麼多忠臣良將!
原來這朝堂之外,還有這麼多遺珠!
“夠了!”
一聲淒厲的嘶吼,打斷了許長青的誦讀。
王漁渾身顫抖,臉色煞白。
他不能再讓許長青念下去了。
再念下去。
他們這群人的遮羞布,就要被徹底撕光了!
“許長青!”
“你這是亂命!”
“你這是在毀壞朝綱!”
王漁猛地跳起來,像是瘋狗一樣撲向許長青。
“這些人要麼是有罪之身,要麼是毫無經驗的雛兒。”
“冇有吏部考覈,冇有廷推。”
“你憑什麼讓他們入朝為官?”
“你這是把大臨的江山當兒戲!”
王漁轉身跪向趙辰,砰砰砰地磕著響頭。
“陛下!”
“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若陛下執意要用這些人,臣......”
王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事到如今。
隻能用那一招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鎖定了大殿左側那根硃紅色的蟠龍柱。
“臣今日,便死諫於此!”
“用臣的一腔熱血,來喚醒陛下的聖心!”
說完。
他大吼一聲,作勢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身後的官員們見狀,也紛紛效仿。
“臣等願隨王大人死諫!”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等就撞死在這金鑾殿上!”
一時間。
大殿內哭聲震天,亂作一團。
幾十名官員呼啦啦地站起來,擺出一副要集體自殺的架勢。
趙辰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就要起身阻攔。
“愛卿......”
然而。
還冇等他把話說完。
一道紅影閃過。
許長青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一名衝得最快,叫得最凶的禮部官員身前。
那官員閉著眼睛,嘴裡喊著我不活了,低著頭正要往柱子上蹭。
突然。
一隻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後脖頸。
那官員隻覺得身子一飄。
整個人竟然被硬生生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在半空中亂蹬。
所有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許長青單手提著那名官員,身上的暗金罡氣微微吞吐,駭人的壓迫感瞬間讓那官員喘不上氣,臉憋成了醬紫色。
“想死?”
許長青歪著頭,看著手裡不斷掙紮的官員,笑容嘲弄。
“這柱子可是金絲楠木刷的金漆,貴得很。”
“拿你的腦漿子去汙了這柱子,我還得找人擦。”
“多麻煩。”
許長青手腕微微用力。
哢哢。
骨骼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官員眼球暴突,舌頭都吐了出來。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滴落下來。
滴答。
滴答。
在大理石地麵上暈開一灘淡黃色的水漬。
“你看。”
許長青嫌棄地把人往地上一扔。
“嘴上喊著視死如歸。”
“褲襠裡卻這麼不爭氣。”
他拍了拍手,目光掃過那些原本也要跟著撞柱,此刻卻一個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的官員們。
“還有誰想死諫的?”
“站出來。”
許長青從腰間緩緩抽出禦賜長刀。
“本官是個熱心腸。”
“撞柱子未必死得透,還疼。”
“本官這刀快。”
“保證讓你們走得安詳,冇痛苦。”
“來。”
“誰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