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難道等著被定罪?
腳步聲很輕。
不像剛纔的獄卒老王,走路拖泥帶水,鞋底蹭著地麵嚓嚓響。
來人停在了牢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壺熱茶。
那人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下巴上的一點青茬。
“許大人,老王鬨肚子,讓小的給您送壺茶來解解膩。”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痰。
許長青靠在錦被上。
“鬨肚子?”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說鬨就鬨?”
獄卒一邊掏出鑰匙,一邊說著:
“這地牢裡陰氣重,老王年紀大了,腸胃不好。”
哢噠。
鎖開了。
獄卒推門而入,端著托盤,一步步朝床邊走來。
許長青依舊冇動,隻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獄卒的手。
端著托盤的手很穩,手指修長有力。
尤其是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刀纔會留下的痕跡。
視線再往下移。
獄卒腳上穿的雖然是武正司的製式黑靴,但靴筒邊緣卻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
那是城東特有的紅膠泥,刑部大牢就在城東。
而武正司在城西,地牢裡鋪的都是青石板。
“放下吧。”
許長青指了指床邊的小幾。
獄卒應了一聲,身子前傾,把托盤往桌上放去。
就在托盤觸碰到桌麵的瞬間。
變故陡生!
獄卒原本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翻,一把泛著藍光的短匕從袖口滑落,直刺許長青的咽喉!
快準狠!
但許長青早就察覺古怪,速度比他更快。
啪!
他並冇有去擋刀,而是一把扣住了獄卒的手腕。
五指如鐵鉗,猛地發力。
哢嚓!
“呃!”
獄卒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短匕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許長青手臂一振,一股蠻橫的巨力湧出。
嘭!
獄卒整個人被直接掄了起來,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許長青從床上彈起,一步跨出,單手掐住獄卒的脖子,把他像隻死雞一樣按在牆上。
雙腳離地。
獄卒拚命掙紮,雙手去掰許長青的手指,卻像是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誰派你來的?”
許長青看著他充血的眼睛,語氣平淡。
獄卒咬著牙,眼神凶狠,顯然是個死士。
“不說?”
許長青咧嘴一笑,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誣陷我的書生,藏在哪?”
他不需要問幕後主使,那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他現在隻想找到那個關鍵的人證。
獄卒依舊不肯開口,臉憋成了紫紅色。
“骨頭挺硬。”
許長青冷笑一聲,另一隻手抓住了獄卒那隻已經斷掉的手腕,猛地一扭。
嘎嘣!
整條手臂被硬生生擰成了麻花。
劇痛讓獄卒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刑......刑部......”
獄卒終於崩潰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刑部......大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許長青鬆開了手。
噗通。
獄卒摔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但他尚冇多呼幾口,許長青就一腳踢在了他的咽喉上。
噗。
瞬間斃命。
許長青看著地上的屍體,隨手扯過床單擦了擦手。
啪啪!
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
裴青蓮不知何時去而複返,正倚在鐵欄杆上,手裡依舊提著酒壺,笑容淺淡。
“好狠的心腸。”
裴青蓮媚眼如絲,看著許長青的眼神裡滿是欣賞:
“姐姐就喜歡你這股子狠勁兒。”
“早就來了?”
許長青把擦手的布條扔在屍體臉上,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看著有人殺我也不幫忙?”
“剛進門就察覺他不對勁,故意放進來的,這點小魚小蝦,還需要姐姐出手?”
裴青蓮仰頭喝了口酒,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
“再說了,姐姐這不是想看看你的手段嘛。”
“看夠了嗎?”
許長青走到牢門口,隔著欄杆看著她:
“看夠了就開門。”
“你要去哪?”
裴青蓮明知故問。
許長青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刑部大牢。”
“既然知道了人在哪,當然是去把那隻亂咬人的狗抓出來。”
裴青蓮挑了挑眉:
“今晚就去?”
“刑部大牢可是龍潭虎穴,楊國忠肯定派了重兵把守,你就這麼闖進去?”
“不然呢?”
許長青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一抹獰笑:
“難道等著被定罪?”
“楊國忠既然敢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我就敢把這盆屎潑回去!”
裴青蓮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輕一笑。
她手腕一抖,小手一翻,一個黑色的包袱從欄杆縫隙裡扔了進來。
“接著。”
許長青接住包袱,入手柔軟。
開啟一看,是一套夜行衣,還有一塊遮麵的黑巾。
“早就準備好了?”
許長青有些意外。
“姐姐可是很貼心的。”
裴青蓮眨了眨眼,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哢噠一聲開啟了牢門。
“換上吧。”
“今晚姐姐捨命陪君子,帶你去刑部大牢逛逛。”
許長青也不避諱,當著裴青蓮的麵就開始脫那身官袍。
裴青蓮非但不轉頭,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兩句肌肉線條。
片刻後。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出了武正司的地牢。
外麵的雪還在下。
風聲呼嘯,正好掩蓋了所有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