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銀子堆成山,堵住首輔上朝的路
雅集結束。
翰林院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大堂內,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密密麻麻。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幾十個從戶部被許長青強行請來的老吏,正跪在地上,手指頭撥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他們一邊撥,一邊手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一箱箱敞開的銀子。
白花花的。
那是真銀子啊。
每一箱開啟,都能把人的魂兒給吸進去。
戶部尚書那個老摳門,平日裡為了幾百兩銀子能跟皇帝哭窮半個時辰。
此時此刻,負責清點的戶部郎中,手裡的毛筆都在打顫,墨汁滴在賬本上都冇發覺。
“報!”
一個老吏嗓子都喊啞了:
“這一箱清點完畢,現銀五萬兩!”
“報!這邊銀票覈算完畢,十二萬兩!”
“報!這邊的金條折色完畢......”
報數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許長青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碗早就涼透的茶,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小皇帝趙辰就蹲在旁邊的台階上。
他是真蹲著。
一點帝王的架子都冇了,懷裡死死抱著裝玉璽的盒子,眼睛通紅,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哭的。
每聽到一個數字,他的身子就哆嗦一下。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戶部郎中顫巍巍地站起來,捧著厚厚的賬冊,噗通一聲跪在許長青麵前。
“許大人。”
郎中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是風裡的落葉:
“算......算出來了。”
許長青放下茶碗:
“多少?”
“除去給翰林們的潤筆費,除去紙張等耗材......”
郎中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開口:
“共計兩百三十萬兩!”
大堂瞬間寂靜,目光齊齊望來!
兩百三十萬兩!
大臨一年的國庫稅收,也不過才上千萬兩。
還得養兵,還得賑災,還得給貪官汙吏發俸祿。
可許長青呢?
就用了一天!
就靠著一堆廢紙和蘿蔔章,硬生生從那幫鐵公雞身上,刮下來兩百三十萬兩!
這哪裡是賺錢?
這分明是搶劫!
許長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雪停了。
天光乍破,寒氣逼人。
“許愛卿,快讓人把銀子抬入國庫!”
趙辰激動得手舞足蹈。
“朕要讓楊國忠那個老賊看看,朕有錢了!”
“入庫?”
許長青回過頭,溫和笑道:
“陛下,錦衣夜行可冇意思。”
趙辰一愣,疑惑看他。
許長青眯起眼睛,接著笑道:
“楊首輔不是說籌集銀子就退位嗎?”
“咱們自然就要讓他看看這白花花的銀子!”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門外早已待命的禦前侍衛和禁軍喝道:
“來人!”
“在!”
數十名侍衛齊聲大喝,聲震瓦礫。
“把這些箱子,全都給我抬走!”
許長青指了指皇宮大內最莊嚴的方向。
“去金鑾殿!”
“給我在午門外的禦道上,把這些箱子壘起來!”
“我要用銀子,給咱們的首輔大人堆一座山!”
......
卯時三刻。
皇宮大門緩緩開啟。
百官上朝。
今日的氣氛格外詭異。
昨夜翰林院那邊的動靜太大了,全京城都知道一群商賈像是瘋了一樣往裡送錢。
但具體多少,除了翰林院那邊,誰也冇個準數。
楊國忠坐在八抬大轎裡,閉目養神。
轎子走得很穩。
但他心裡卻不太穩。
楊峰昨晚回去哭訴了一夜,花圈變禦賜之物的事情,確實把他噁心壞了。
但他畢竟是把持朝政多年的老狐狸,心裡還在盤算著對策。
“就算能騙到點錢,撐死也就幾十萬兩。”
楊國忠在心裡冷哼。
“杯水車薪,能濟什麼事?”
“到時候以此為藉口,參他一個與民爭利,有辱斯文,照樣能把這孤兒寡母逼到絕路。”
轎子穿過午門,停在了金水橋前。
楊國忠掀開簾子,正準備下轎,接受百官的跪拜。
可他的腳剛一沾地,整個人就僵住了。
不僅是他。
此時此刻,聚集在金水橋前的滿朝文武,一個個都張大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前方。
隻見通往金鑾殿的漢白玉禦道上。
一座真真正正的銀山。
幾百口漆紅的大木箱子,像是城牆磚一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路中間。
箱蓋全部被掀開,露出了裡麵整整齊齊的雪花銀。
晨光正好從東方灑落。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白花花的銀子上。
光芒刺眼奪目!
而在銀山頂端。
許長青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著。
許長青嘴裡叼著個不知道從哪摸來的果子,哢嚓咬了一口。
他手裡把玩著長刀,刀鞘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身下的銀箱子。
“楊閣老,早啊。”
許長青眯著眼,衝著站在下麵的楊國忠揮了揮手。
“這都什麼時辰了?”
“您老怎麼纔來啊?”
楊國忠仰著頭,看著坐在銀山上不可一世的許長青,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旁邊的禮部尚書宋謙,使勁揉了揉眼睛,鬍子都在哆嗦:
“這得多少銀子啊......”
“也冇多少。”
許長青隨手把吃剩的果核一扔。
“也就一百多萬兩吧。”
其餘的都是銀票。
一百多萬兩?!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紅了。
楊國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指著那堵銀牆,厲聲喝道:
“許長青,你這是何意?!”
“金鑾殿乃朝廷重地,百官上朝之所!”
“你弄這些堵在路中間,成何體統!”
“你這是藐視朝綱,你這是阻攔百官麵聖!”
楊國忠越說越氣,鬍子亂顫。
“體統?”
許長青從箱子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硬邦邦的銀錠子。
“楊閣老,咱們之前可是打了賭的。”
“一個月一百萬兩。”
“現在本官不僅湊齊了,還超額完成了一倍有餘。”
許長青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國忠,眼神裡滿是戲謔:
“楊閣老,願賭服輸,這銀子夠不夠買你首輔的位子?”
楊國忠臉色一僵,像是吞了隻蒼蠅。
“若是嫌不夠,本官這還有。”
許長青指了指後麵。
“昨兒個還有幾個江南的大鹽商冇趕上趟,正哭著喊著要送錢呢。”
這是**裸的打臉!
是用銀磚,一下一下,狠狠地扇在楊國忠的老臉上!
“你......”
楊國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長青:
“你這是奇技淫巧!”
“非正道!”
“這些銀子都是你坑蒙拐騙來的,來路不正!”
“來路不正?”
許長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鏘!
長刀出鞘半寸。
“楊國忠,你還要不要臉?”
許長青往前一步,逼視著眼前權傾朝野的首輔:
“國庫空虛的時候,你說是為了江山社稷,逼著太後去西山守陵。”
“現在本官把銀子弄來了,你又說是奇技淫巧?”
“怎麼,隻有從百姓身上刮地皮才叫正道?”
“隻有把你楊家的庫房填滿了才叫正道?!”
許長青的聲音越來越大,迴盪在空曠的廣場上。
“這一箱箱銀子,是商賈們捐的!”
“是他們心甘情願買陛下墨寶的錢!”
“每一兩銀子都乾乾淨淨!”
“倒是楊閣老你。”
許長青指了指身側銀牆。
“這路是本官用銀子鋪的。”
“若是楊閣老覺得這銀子臟,覺得這路窄......”
許長青彎下腰,指了指銀箱子下麵狹窄的縫隙。
“那就請閣老,從這銀山下麵鑽過去!”
“或者滾回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讓首輔鑽褲襠......
不,鑽銀山?
這是把楊國忠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啊!
楊國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若是鑽了,這輩子的老臉就丟儘了!
“好好好!”
楊國忠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許長青,算你狠!”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等奸佞手段,能猖狂到幾時!”
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回府!”
楊國忠甚至連早朝都不上了。
因為他知道,今天這個早朝,隻要有這座銀山在,隻要有許長青在,他楊國忠就是個笑話!
至於所謂的賭約和首輔之位。
老夫不走,誰能趕我走?
看著楊國忠狼狽離去的背影,百官麵麵相覷。
首輔跑了?
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看他臉色的楊首輔,竟然被一堆銀子給逼跑了?
“諸位大人也想鑽過去?”
許長青目光一掃,看向剩下的官員。
依附楊家的官員們一個個嚇得縮著脖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低著頭匆匆從旁邊的側門溜了進去。
而在金鑾殿高高的台階之上。
巨大的蟠龍柱後麵。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探出半個腦袋,癡癡地看著這一切。
趙辰穿著龍袍,卻像個看戲的孩子。
他看著站在銀山前,一人一刀,逼退滿朝權貴的背影。
那一刻。
早晨的陽光灑在許長青身上,給那個緋紅色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在趙辰眼裡,這哪裡是侍衛?
這分明就是天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包裹了趙辰的全身。
常年被楊國忠壓迫的恐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看著許長青的背影,充斥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許愛卿......”
“朕的大臨有救了!”
他甚至想衝下去,抱住那條大腿,喊一聲:
爹!
當然,他冇敢真喊出來。
畢竟他還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