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五臟六腑都在抽痛,已然想不了那麼多了,眼前模糊起來。
蕭淩銘看著沈音吃完藥,就暈了過去,心底微沉,強忍著雙臂的劇痛,咬牙道,「來人!還不快去找人過來——」
皇帝等人到望月樓下的時候,便隻看到了滿身是血的聶姝,身旁還有沈音和蕭淩銘,當即暴怒,「姝兒!」
他幾乎是跑著過去的,直到親手將聶姝扶起來,看著她唇角溢位的鮮血,心痛的無以復加,「來人!來人——太醫呢!太醫!」
蘇郴立馬轉身就去請太醫。
皇後和太後緊隨其後,看到此情此景,頓時大驚失色。
「阿音——」
「銘兒——」
太後看著沈音了無聲息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誤以為沈音是不行了,當即就嚇得要暈過去。
沈音要是死了,她的心疾可怎麼辦?
明明隻差最後一次,她的心疾都能徹底治癒了……
皇後已是不顧威儀,邁著踉蹌的步伐,跑過去撲到蕭淩銘身旁,撫著他的臉頰,「銘兒,銘兒……你怎麼樣?你怎麼會在這裡?」
見蕭淩銘是三人中唯一清醒著的,皇後忍不住眼淚直流,她著實想不明白,蕭淩銘為何會受傷!
為何成了沈音的肉墊?
蕭淩銘知道自己救沈音的事,斷然不可能瞞過去,便道,「兒臣方纔路過此處,聽到有吵鬨聲,便過來了,恰好看到蓉妃和弟妹從望月樓摔了下來,當時情況緊急,兒臣隻能上前嘗試救人,隻是兩個人的重量非兒臣所能承受……」
皇後越聽越怒,恨不能扇蕭淩銘一耳光。
「你……你!」
她千辛萬苦設了這麼個計劃,為的就是讓聶姝一屍兩命,如今還有意外之喜,沈音也從望月樓摔下來了。
結果現在她的親兒子,竟然去救人!
還將自己救成這個鬼樣子!
可現在,她在怎麼生氣,也不能譴責蕭淩銘半句不是,在皇帝和太後眼裡,他做的是對的。
宮人將沈音扶救起來,皇後這纔看清沈音背脊底下被壓住的雙臂,就手指都被壓變了形,想必雙臂應該也是斷了。
皇後淚如雨下,嘴唇都顫抖,「你……你的手……你簡直糊塗,怎能拿你自己開玩笑?」
「你可是太子!你身上還擔著江山社稷!你還要輔佐你父皇,你就是這麼愛惜自個兒的是嗎?」
皇後這會兒心疼地抽氣,說話也口無遮攔起來。
好在這會兒皇帝關心著聶姝,太後關心著沈音,周圍都是兵荒馬亂的,實在冇人管她和蕭淩銘,對比聶姝和沈音的傷,蕭淩銘雙臂折了好像變成了一件小事。
蕭淩銘額間滿是汗珠,這會兒也隻能趴在地上,身子都要有人攙扶著起來,語氣卻也從容,「母後不必擔心,隻要弟妹還活著,等她醒來,我這手定然恢復如初。」
太醫署裡,除了衛長安敢開刀,就冇有人了,像骨折這種病,連衛長安都是採取保守治療,就算能治,也隻能正骨,要恢復到冇摔斷之前的狀態,很難。
沈音就不一樣了。
她的醫術有目共睹,這段日子,更是名聲大噪,她醫術厲害這件事,已經深深紮根在每個人的心裡,彷彿她什麼都可以治,什麼都能治好。
皇後這會兒已經後悔死了。
並非後悔弄聶姝,而是後悔為何方纔冇有攔住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