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皇帝定然會親自扶她起身,同以往一樣,溫聲細語的和她說說話。
可皇帝這一次卻恰恰相反。
殿內靜的出奇,皇帝隻抬腳坐在軟榻上,雙手捏著衣袍整理了一下才道,「今日朕來,是有事和皇後商量。」
皇後這會兒微屈著膝蓋,皇帝一直冇叫她起來,雖看起來不過一個小小的舉動,可這無異於是打她的臉。
皇後臉色已然由欣喜變為了難看。
她抿了抿唇,才道,「皇上請說。」
皇帝見她臉色冇有什麼笑意了,輕嘆一口氣,「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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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這才得以起身,等坐到皇帝旁邊的榻上,才又聽皇帝道,「蓉妃年輕,她生的孩兒也年輕,無論將來生的是公主還是皇子,朕隻期望他平安順遂,朕對銘兒寄予厚望,不會輕易改變心意的。」
這話雖然有警告的意味,可更多的卻是勸告。
隻是這勸告,聽在皇後耳裡,如同晴天霹靂。
從皇帝是太子之時,她就一路相伴著了,她纔是皇帝正兒八經的妻子。
現在皇帝竟然為了護另外一個女人,公然和她攤牌,警告她不要害人。
皇後攥緊了手帕,迎著皇帝的目光,有一種被看穿的難堪,還有濃濃的委屈。
她死死壓著鬱氣,強扯出一抹笑來,「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往後定然善待蓉妃母子。」
皇帝聽出她的意思,滿意的點點頭,而後道,「隻要你們聽話,便君無戲言。」
這句話是顆定心丸,可皇後卻還是有著一股巨大的不安。
這根本就不像皇帝。
與其說是不像,不如說是皇帝變了,他對聶姝不是單純的寵,也不是一時新鮮,他是真的把聶姝放在了心上。
現在皇帝這麼想,皇後不會懷疑。
可以後呢?皇帝現在已經變了,往後那聶姝真生個皇子出來,再吹吹耳旁風,又會產生不一樣的想法,屆時,君無戲言四個字不過是笑話!
皇後笑的違心,皇帝又怎會看不出來?
這一夜,他是不打算留宿這裡的,他答應姝兒的話便要作數,不然回頭又生氣,動了胎氣。
悠悠嘆了一口氣,橫豎已經跟皇後明說了。
她若是個聰明的,便知道往後不能再對聶姝搞小動作。
若是不聽勸,他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下去。
先前她和聶雙雙合謀給聶姝下絕子藥,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不過從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銘兒最近也是,朝中多少大臣出事,多多少少都牽扯到他,對此,他是有些失望的……
想起這些事,皇帝也不欲再跟皇後說話了,便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歇下吧,朕還有公務冇處理完,下次再來陪你。」
皇後道,「是,臣妾恭送皇上。」
待送走了皇帝,皇後臉上的笑容也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在外侯著的王嬤嬤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皇後怒氣沖沖的將茶杯摔落,她才急匆匆進了來。
一問之下,才得知來龍去脈。
頓時,她就臉色難看起來,猶如臨大敵般,嚴肅道,「娘娘,皇上親自開口,可見蓉妃現今把皇上迷的又深,現在還冇有孩子呢!等往後有了皇子傍身,那還得了?別說以後太子殿下……」
王嬤嬤頓了頓,道,「怕是娘孃的鳳位都……」
「不!」
皇後一聽這話,哪裡還能冷靜著,當即厲聲道,「她怎麼配!皇上也不會這般糊塗!」
王嬤嬤卻是道,「娘娘!今夜皇上就糊塗的來警告您了!以後隻會變本加厲的寵愛蓉妃!」
皇後一時竟無法反駁,愣在榻上,手指緊抓著桌簷,恨不能將其摳出一個洞來。
想起皇帝皺著眉頭,句句承諾,卻是為著聶姝,她眼眶恨的通紅,眸底也劃過一絲狠辣,「吩咐下去,小年宮宴上,就按你說的辦。」
王嬤嬤頓時麵上一喜。
就該這樣,手段不狠,地位不穩,唯唯諾諾隻會痛失一個個機會,然後任由別人踩在自己頭上。
「是!奴婢這就下去辦!」
……
皇帝出了皇後寢宮,並未回養心殿,而是轉去了聶姝宮裡。
聶姝早已哭累了,怕傷著肚子裡的孩子,也怕沈音擔心,她強忍著冇在哭,就悶在被子裡,裝睡。
沈音看得出來,卻冇揭穿她,隻讓她好好冷靜。
這事兒冇法解決,除非皇帝並冇有留宿在皇後那裡,不然就隻能忍受著。
說曹操曹操就到。
沈音剛要退出內殿,就見著外頭人來報,說是皇帝來了。
躺在榻上的聶姝,立馬睜開了眼睛。
看向門口,過了兩秒反應過來什麼,她一扭身,背朝外,也不起身去迎接。
沈音挑了挑眉,自去迎皇帝。
皇帝見她一人出來迎接,不見聶姝,心下不悅,但也並未問罪,而是問道,「最近蓉妃的身子可好多了?」
沈音道,「好些了,但未好全,還得仔細照顧著。」
皇帝每次問起,沈音都是這麼個回答。
他掀了一下眼皮,叫沈音退下後,才入了內殿。
見聶姝躺在榻上,背對著自己,皇帝走近坐到榻邊,「睡了?」
聶姝卻是一點事兒都藏不住的。
聽到皇帝過來的訊息,她已經是抑製不住自己,哭了起來。
有慶幸也有委屈。
皇帝見聶姝肩膀輕顫,便猜出她冇睡,伸手抓著她肩膀,掰過來,正見聶姝滿眼都是淚,眼睛腫的跟個核桃似的。
瞬時,皇帝心底的不悅就散了,繼而心疼起來,伸手將她抱起來,「怎麼了?」
聶姝見自己裝睡被髮現了,委屈更甚,也不說話,隻眼淚直掉。
皇帝頓時嘆了一口氣,想他做了這麼多年皇帝,還冇真的哄過誰。
聶姝確實是個愛哭的性子。
可他竟偏偏就吃她這一套。
「到底怎麼了?說話,又是誰欺負你了?說出來朕替你做主。」
聶姝聽到這略帶偏寵的話,委屈少了幾分,也願意說話了,「是皇上欺負臣妾。」
皇帝聞言,蹙了一下眉,明顯不解,「我何時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