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這會兒正在給聶雙雙換藥,聽見門房那邊說聶宏又來了,便也冇阻攔,叫人將他請了進來。
聶宏這會兒腦子被氣的發疼,可也知道在沈音的地盤上,必須得守規矩。
「臣請王妃安。」
沈音坐在前廳主位上,自有人奉茶,「起來吧。」
聶宏這才起了身,而後歉疚道,「拙女身受重傷,幸而王妃施救,這才活了下來,如今還一直在府中叨擾著,臣有愧,便想著看她好些了麼,若是好些了,便想將她接回府中悉心照料。」
「這是臣備下的一點兒薄禮,還望王妃不要嫌棄纔是。」
沈音轉過頭,正見聶宏的小廝,將一個小木匣開啟,裡麵是一大遝銀票,足有兩個泥磚厚。
可見裡頭的銀票,足有六七萬兩。
沈音笑的眯了眯眼,「既然是聶大人的禮,本王妃哪有不收的理?」
話音落下,石榴就將那小木匣子拿了過來。
聶宏心裡喜悅的同時,不免多了一絲鄙夷,這南靖王妃還真是個貪財的。
想著自己一半家當都進去,聶宏又很是肉疼,不過肉疼歸肉疼,隻要沈音能讓他把聶雙雙帶回去,別說六萬兩了,就是把全部家當送她都無妨。
畢竟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留著官位,保住地位,纔有源源不斷的財富和權勢。
「那小女……」
沈音見聶宏試探出聲,笑了笑道,「聶大人是聶大小姐的親父,我哪有扣人的道理?走吧。」
聶宏心裡大鬆一口氣,跟著沈音往內院而去。
中途他還忍不住有些疑惑,這也進展的太順利了吧?
不過想起沈音貪財的本性,聶宏又把一肚子的疑惑壓了下去。
隻是,他才進得院子,就愣住了。
這院裡除了聶雙雙,竟還有一人在此,「萱夫人?」
萱夫人這會兒正坐在聶雙雙床榻上,見沈音和聶宏來了,笑道,「聶大人是來接聶大小姐的麼?」
沈音見聶宏愣著,主動解釋了一句,「今日萱夫人來王府與我敘話,得知聶大小姐暫住王府治傷,便也過來瞧瞧。」
聶宏嘴角一抽,心裡已然預感不好,「那真是多謝萱夫人的關心了。」
萱夫人道,「這孩子以往就是個乖巧懂事的,也不知怎麼結的仇,光天化日下都能遭遇仇家刺殺,先前我還耳聞她身中數箭,已危在旦夕,心裡緊張的不行呢,幸而王妃醫術精湛,給她救回來了。」
還不等聶宏回答,沈音就笑著道,「救人乃是醫者仁心,聶大人也客氣,今日還特意送來診治的銀錢,我不收,他還要硬塞給我,我隻能笑納了。」
聶宏,「……」
他有硬塞?木匣子剛開啟,沈音恨不能就搶過去了,而且,誰家診療費那麼多?裡麵分明還有他想帶走聶雙雙的賄賂費!
萱夫人點點頭道,「雖是醫者仁心,可咱也不能當菩薩不是,誰家治病不要錢的?」
「聶大人,你說是吧?」
聶宏嘴角一扯,「是,今日來王府除了此事,還想著拙女已然好了許多,將她接回府呢。」
說罷,他就給身後一併帶來接人的兩個丫鬟使眼色。
兩個丫鬟很快會意,上前就去挪動還昏迷不醒的聶雙雙。
隻是她們才將聶雙雙扶起來,就見聶雙雙噗的一聲吐了口血出來。
頓時丫鬟們不敢再妄動。
萱夫人更是誇張的叫出聲,「哎呦!看來聶大小姐這是還不能隨意挪動啊!快快,將她放下來。」
沈音連忙上前給聶雙雙把脈,嘆道,「先前有一箭正中心肺,如今正是需要臥床休養的時候,若是強行搬挪,怕是會引起內出血,一個不好,小命可就冇了。」
宣夫人驚訝道,「那就萬萬不能再挪動,聶大人你也瞧見了,這可憐孩子,都吐血了,想必你不會強行將她帶回府去吧?不然剛救回來的一條小命,便又冇了,豈不是你這個做父親的罪過?」
聶宏看著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氣的整張老臉都扭曲了,「王妃,明明收了銀子……」
沈音笑了笑,「那不是聶大人送來的診治費麼?而且,本王妃也冇阻止你帶回女兒,你若想強行帶走,也不是不行,但人在中途會不會死在你手裡,就不管本王妃的事了。」
聶宏被堵的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把一句厚顏無恥噴沈音臉上。
可,若是這裡隻有他們二人,他還能胡攪蠻纏一番。
畢竟,為的什麼,都心知肚明。
但如今有萱夫人在便不太好辦了,他千方百計,為了就是保住官位,可一旦他執意帶走女兒,導致女兒死亡的訊息從萱夫人嘴裡說出去,那他名聲就臭了,烏紗帽同樣保不住。
太子不動手,皇帝都得治他一個絕情冷肺之罪,將他一貶再貶,甚至廢為百姓。
聶宏差點被氣死,盯著沈音,猶豫再三,才咬牙道,「王妃說的是,小女雙雙既然不能挪動,便隻能在王府休養一段日子了,有勞王妃了。」
沈音道,「這有什麼,雖然是辛苦了些,不過聶大人是個知恩圖報的,想必聶雙雙在王府用的藥材費或者照料費,不日也會給本王妃送來的吧?」
萱夫人點點頭,在一旁道,「這還用說?聶大人今日都特意來送診療費了,這些藥材費什麼的還能讓王妃來出麼?聶大小姐又不是王妃的女兒,能出手相助已是情分。」
這一句話,瞬間就把聶宏給架高了。
聶宏連拒絕的機會都冇有,又欠下一筆債。
沈音很快便讓石榴去算一算,治療聶雙雙都用了多少名貴的藥材,而後整理好,一併給聶宏檢視。
聶宏根本看不懂宣紙上一個個複雜的藥名,隻看懂了後麵的數字:兩萬三千八百八十八萬兩……
去他孃的!
聶宏恨不能把宣紙給徒手捏碎,心裡更是把沈音罵了個狗血淋頭。
宣夫人在一旁看著,也覺得誇張,「這……這藥材竟這般貴麼?」
沈音道,「可不是麼?若冇這麼多名貴的藥材吊著命,我哪能把聶雙雙從鬼門關給救回來?聶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拿著藥方,去太醫院找人證實一番,看看這些藥都是什麼用途和規格,我若貪你一分,我就不是人!」
沈音都這麼說了,聶宏還能怎麼辦?
後者咬著牙邦邦響,「臣怎敢質疑王妃?這藥材費,不日就送來,還希望王妃好好照料小女,別讓小女有性命之憂。」
最後一句話,字音格外重,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