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震天動地的嘶喊聲在她的耳邊炸響,她一腔熱忱,隨著士兵們殺向敵國將士。
她的槍從銀白如雪到鮮紅如火,沾滿血液。
而她從“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到滿是窟窿的殘屍,與她的戰友、她的敵人一同葬在了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整個淮河流域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如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嬌豔欲滴。
破落神廟中,濃鬱的血腥味開啟了徐憶離腦海中的閥門,眼前的景象似乎與封塵的記憶再次重合。
大片的碎肉與血液灑了她一臉,有其他先天小修的,也有她的。
思維在這一刻停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抱著妹妹躺倒在廟門前,卻在妹妹欲轉頭時,下意識一掌刀將她劈暈了。
“哈哈哈……”
瞳孔的倒影裡,黑袍人東篥大笑著欣賞他的傑作,如裁決眾生的黑暗王者,眼裡有著嗜血與瘋狂。
城南王目眥欲裂,他們都被算計了!
“這所謂的神廟機緣是你設計騙我們來的?”
東篥愉悅地欣賞著城南王泣血的聲音,這纔是他東篥大人該有的模樣,前些天的憤怒此刻儘皆被撫平。
他笑意盈盈地說道:“城南王還不算笨嘛。”
隨即輕嗤一聲,“一群自以為是的蠢蛋也妄想在神廟中獲得機緣。”
可恨,獻祭儀式因為少了些許婆娑果而殘缺,但殺死這些先天境小修士卻足夠了。
除了魔修,廟中還活著的修士已不足雙手之數。
長老們皆怒目,家族中大有前途的弟子啊,全都隕落了!
憤怒!痛苦!悔恨!
太多的負麵情緒,一瞬充斥全身。
怒於魔修的作為,痛於弟子的隕落,悔於自身的貪婪。
更多的卻是不甘和驚恐,現在的他們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雙方人數差距太大。
這是一場註定的敗仗!
城南王一把捏碎手中的信物後,掏出懷中的丹藥,一口吞入。
隻見他周身血色煙霧瀰漫,一道輕微的轟鳴聲自體內響起,似某扇大門開啟般。
東籬大吃一驚:“你瘋了!宇文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東籬心中大震,他從來就冇想過能將宇文誠留下來。畢竟,城南王宇文誠可是一位實打實的築基後期修士,在獻祭之陣殘缺的情況下,想將他留下來太難了。
不曾想,城南王卻瘋了。
城南王瘋癲地哈哈大笑,“死吧,都去死吧!”
看著有自己保護才勉強活下來的兒子宇文太極,城南王直接爆發了。
服下霸道的道基丹後,城南王的戰力會得到短暫的恐怖飆升,以道基為燃料,透支一切,代價何其嚴重。
戰鬥這一次之後,城南王的未來便註定隻是一個凡人。
城南王提著大刀瘋狂地衝入魔修之中,一刀斬下,無數刀影帶著毀滅的氣勢刹那秒殺數人。
此時的他宛如在羊群裡的狼,一時之間無人能擋。
東籬麵沉如水地看著這一切,喝道:“都給我自爆!我倒要看看誰更狠!”
話罷,神廟裡頓時響起了陣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城南王被逼得一再退後。
幸而自爆的都是些先天魔修,城南王隻受了些輕傷。
冷哼一聲,城南王一刀砍向東籬,實力暴漲的他一下子就占了絕對上風,逼得東籬節節敗退。東籬不得不命令魔修們繼續自爆與城南王糾纏,隻要實力暴漲的時間過去,他自然會是最後的贏家。
神廟內部打得如火如荼,神廟外部自然也不會平靜。
悲憤的築基修士們與築基魔修之間的戰鬥也瞬間爆發了,徐憶離給昏迷的徐柒琳打出一個護身靈罩後也加入了戰場。
“跟他們拚了!”
徐憶離冷靜地對上了餘下的先天魔修,肉身早已達到先天巔峰的她哪怕麵對築基初期的修士也絲毫不怵。
她一拳一個,狂暴的靈氣如海嘯般聲勢駭人。
“寂影!”
一道藍色的劍影劃破長空刹那洞穿了被徐憶離一拳轟出很遠的魔修,又刹那消失不見。
禦劍術!
與劍陣並列的超難度劍術,徐憶離能使出禦劍術並不是她已掌握,而是因為她本命劍寂影劍本身的強大。
被紫色星星鍛鍊過數月的寂影劍雖仍未完全成型,但已可初步運用。哪怕第一次使用,但足以窺見它的強大。
徐憶離不知疲憊地滅殺著魔修,寂影成了他們眼中的無上殺伐之器。
便是節節敗退的東籬也注意到了強大的少女,他雙眸微凝,是她!
“殺了她!”
不知為何,那雙冷靜嗜血的紫瞳,竟讓他感到恐懼。
城南王趁他分心,一刀斬下了他的右臂。
“啊!宇文誠,我跟你拚了!所有人都給我一起上,全部拿下!”
“是!”
再次對上徐憶離的不再是先天魔修,而是築基初期魔修。
徐憶離的紫瞳中依然冇有任何波瀾,她掏出父親為她準備的儲物袋,一張張符籙不要錢地往魔修身上扔,腳踏淩形虛影,身形不斷往後退。
徐憶離知道哪怕她很強,但對上築基初期的魔修,硬拚根本冇勝算。她隻有一次出手機會,若做不到一擊必殺,她必死無疑。
到底,先天境界還隻是凡人,連藉助法器逃跑都做不到,且魔修更不是愚蠢的妖獸鐵甲地龍。
“女娃兒,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魔修冷笑著,手中法訣不停,“築基修士與凡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徐憶離不答話,心中則默默算計著什麼時候出手那魔修才能必死無疑。
這邊上演著你追我趕的戲碼,徐憶離尚能穩住,但另一邊的戰鬥卻要血腥得多。
駭人的自爆不斷上演著,令人噁心的碎肉糊了城南王一臉,暴漲的靈氣有了消減之勢,而斷了臂的東籬笑得越來越猖狂。
漸漸地,城南王靈力不支,被東籬挑了刀,一腳踩在地上。
東籬很想看宇文誠眼中的絕望與恐懼,然而什麼都冇有,他一陣氣悶,又用力地在城南王身上踩了踩。
城南王卻隻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不會以為你贏了吧?”
東籬氣極,一劍斬斷城南王的右臂,怒道:“神氣什麼,你不過是個手下敗將罷了。”
城南王毫不為之所動,似乎斷的不是他的右臂,他艱難地抬起左手,在東籬的眼下打了個手勢,喝道:“動手!”
霎時,破廟中的所有人都動了,再不複方纔的死氣沉沉。
眼眸一個接一個的變紅,廟中的靈氣瞬間暴動!
當東籬發現不對,想要阻止時已然來不及。
城南王大笑著:“我這一生征戰四方,從未有過敗績,今日亦如此。諸君,可願與我同往極樂世界。”
四方一聲大吼:“願。”
“哈哈哈,此生無悔!有臣如此,此生無悔矣!”
城南王笑聲震天,令魔修們心神大亂,徐憶離抓住機會,蓄勢待發的她終於爆發。
魔修隻覺眼前被一片猩紅充斥,寂影劍劍身變得血紅如墨,濃烈的殺氣猶如實質,令本就心神大亂的他霎時呆滯。
閻羅索命!
森羅劍終於派上用場,它的威能顯而易見,血紅的寂影劍刹那穿透魔修的心臟,他甚至來不及抵擋。
滴答!
鮮紅的血自魔修體內流出,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少女不才先天境中期麼?為什麼能使出如此強悍的秘技?原來她從一開始便在藏拙。
徐憶離自然不會給魔修解答,她一聲大喝:“禦劍術!”
刺啦!
一道藍色的光影洞穿了魔修的腦袋,徹底死亡!
徐憶離一陣脫力,她喘息著扶住牆壁,看清廟內的情形後,有一瞬失神。
其實,她不大明白城南王的行為,他明明可以一個人逃的,卻還是選擇了戰。
在徐憶離的觀念中,保全自己纔是最要緊的,一時的勝敗並不算什麼。
她不懂城南王的驕傲,也不想懂。
除了她的親人,她大概不會為任何人這樣拚命。
城南王周身散發著絢爛奪目的光芒,“四星宿靈陣,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