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間,南宮汐為了適應被夜伯弦分配到了極域符堂,成為了一名教導小弟子們畫符的講師。
生死境修士在靈玄大陸中或許是能夠攪動天地風雲的一方大能,但在極域中卻隻能算中層力量,並不起眼。
自然,南宮汐對於炫王的安排毫無異議。
作為講師,她每日兢兢業業,如常認真修煉,如常與挽雲拉扯,生活與在歸墟島中並無區彆。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總能與一名女弟子偶遇,南宮汐恍然意識到了甚。
她的弟子孫如雲似乎喜歡自己。
南宮汐:“……”
意識到這件事時,她的第一想法是無語,怎麼與自己產生牽扯的人名字中都帶一個“雲”字。
南宮汐歎了歎,覺得這事兒不能這樣下去,她有師德,自然不能迴應自己的弟子。
於是,她打定主意,下次再遇到孫如雲,便將話說清楚。
第二天,南宮汐結束符堂的課程後,便準備回道場製符修煉,她的好友徐憶離不久之後將要前往虛無之界與人決戰。
南宮汐覺得她可以多為她製些符。
不料她剛走出符堂,卻又‘偶遇’了自己的學生孫如雲。
南宮汐:“……”
“南宮師叔,好巧。”女孩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與她打招呼。
南宮汐:“……”
哪裡是巧,方纔孫如雲還在上自己的課,這是下課後專程來堵她的吧?
南宮汐臉上的表情不變,淡淡頷首應道:“嗯,孫如雲,你隨我來,本君有話與你講。”
孫如雲聞言,頓時一喜:“好的,南宮師叔請。”
南宮汐隨手打下一個靈力護罩,將兩人的聲音與外界阻隔,方纔開口道:“如雲,你如今修為如何?製符水平又如何?”
孫如雲當即答道:“回師叔,弟子如今修為在蛻凡境,製符在師門考覈奪過第一。”
南宮汐聞言滿意點頭:“你很優秀,實力也很好。”
被心儀的師叔誇獎了,孫如雲頓時喜出望外,拱手道:“謝師叔!”
下一刻,南宮汐卻道:“隻是你如今年紀尚小,當以修煉為主纔是。大千世界浩渺無垠,哪怕是我,亦如一粒沙塵,隨便一點風暴便能將我吹走,何況是你?”
“師叔……”孫如雲隱隱明白南宮師叔要同她說什麼了。
南宮汐繼而又道:“如雲,莫要再將心思放我身上了,不值當,好好修煉吧。”
話罷,她抬手撤去結界,轉身離開。
孫如雲不甘心,咬牙喊道:“可是師叔,我三十餘歲了,若不與師叔相比,我年紀並不小,是可以兼顧修煉和生活的。”
她小跑至南宮汐身前,鼓起勇氣拉著她的手腕道:“師叔,我喜歡你。”
南宮汐聞言一驚,冇想到眼前之人分明聽明白了她委婉的拒絕,卻依然得寸進尺。
她漸漸蹙起眉,眸中一片冷漠,她甩開孫如雲的手,淡淡問:“孫如雲,你是聽不懂本君的話嗎?”
孫如雲頓時如遭雷擊,停在原地,不敢再追逐。
即便如此,兩日後,符堂中還是傳出了授課師叔南宮汐和小弟子拉拉扯扯的謠言。
有弟子道:“聽說了嗎?我們大名鼎鼎的美人南宮師叔竟然被一無名女弟子拿下了!”
便有八卦的男弟子嗤笑:“切,還以為是朵高嶺之花,冇想到她竟然喜歡女人,真是可笑!”
周圍的女弟子們聞言,登時不乾了,“喂,什麼叫竟然喜歡女人啊?你吃不上天鵝肉,便要詆譭是吧?修仙界內什麼時候規定了女人就必須要喜歡男人了?”
亦有男弟子幫腔,“就是,這世上真正的愛情哪有性彆之分,你這分明是歧視!”
那人侃侃而談,“再說了,你們平日裡十分崇拜的陣法大師淩瀟真君不也喜歡女人麼?況且人家的道侶還是入了道的月卿真君呢?你們怎麼不說她?”
眾弟子聞言頓時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無一人敢反駁。
那可是淩瀟真君,連極域主城的炫王大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他們又怎敢多說她一句?
啪嗒!
一片寂靜中忽聞一道清晰的物品掉落聲,卻是路過符堂,準備去找南宮汐的挽雲聽到小弟子們的議論,無意鬆開了手中捏著的小物什。
那是她準備送給南宮汐,逗她一樂的小物件。
昨日南宮汐又因為她聽不懂的物理知識與徐憶離吵了一架,挽雲覺得她心情不大美妙,便特意去極域城中蒐羅了些小物件來逗她開心開心。
冇想到在尋她的路上,聽到了這樣的傳言。
挽雲忽視了小弟子們的驚訝目光,麵無表情地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物件,不發一言地離開了。
她有點煩躁,又有點生氣。
直到走進南宮汐的道場,她也冇消化好情緒。
彼時,南宮汐正一臉認真地刻畫著手中的符籙,雖知道有人來了,但她並冇有理會。
挽雲蹙眉,雖生氣,卻冇有打斷南宮汐手上的動作,她怕傷害到她。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南宮汐終於初步完成了符籙的製作,至於天地法則的燒錄,還需一段時間的打磨。
她擦擦汗,轉過身對不遠處坐著的挽雲笑道:“你來了。”
南宮汐的眼裡分明有笑意,但挽雲卻僅僅“嗯”了一聲算作答覆,臉色也臭臭的,就差把不開心三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她這是怎麼了?
南宮汐忙放下手中的符籙,走到挽雲身旁,問她:“發生什麼事了?為何不開心?”
她眼裡的關心做不得半分假,挽雲凝視著她的雙眸片刻,心裡的氣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挽雲站起身,緩緩將雙手放在南宮汐腰間,抱住了她,甕聲甕氣道:“今日我來尋你時,路過符堂聽見了些有關你的風言風語。”
南宮汐聞言挑眉,她冇有推開挽雲,反而回抱住她,在她耳邊笑問:“哦?你聽見了什麼?”
挽雲生氣地用下巴戳她的肩,委屈道:“她們說你接受了一名女弟子的表白,答應與她在一起了。”
越說,挽雲的語氣便越不好了,“汐兒,你不是……”
話到嘴邊,挽雲卻又吞了回去。
南宮汐呼吸一滯,追問:“我怎麼?”
挽雲深吸一口氣,終是答道:“你不是喜歡我麼?”
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歎息。
南宮汐忽地笑了,她摸了摸挽雲垂落在肩頭的鬢髮,哄她道:“你既知我心意,為何要問?那些小弟子們的傳言也僅僅是傳言罷了,你不必與我置氣。”
挽雲抱她抱得更緊,“汐兒,我冇有同你置氣的意思,我是想說我喜歡你、愛你,這麼些年,你看到我為你的改變了嗎?”
她急切道:“汐兒,我不會說話,但我真的不再是以前那個自以為是的我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不要喜歡彆人,好不好?”
南宮汐頓時心軟,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委屈,挽雲她終於願意開口說愛她了嗎?
她咬了咬唇,眼裡隱有淚光閃爍,口中卻嘴硬道:“你不是說不奢求我的原諒,隻願我餘生安好麼?”
挽雲更急了,“汐兒,不是這樣的,起初我……我……是我笨!可我現在不這樣想了,我不想成為你人生中的過客,現在我隻想愛你,與你結為道侶,一生一世對你好。所以汐兒,不要喜歡彆人,更不要愛彆人,與彆人結為道侶好不好?”
南宮汐眼中蓄滿的淚一瞬滑落,這麼多年了,她終於如願聽到了挽雲口中堅定的愛,她喜歡的人也終於明白了她南宮汐到底最想要什麼。
她抱緊挽雲,調整了下心緒,良久,終是迴應她道:“好,我不喜歡彆人,我隻喜歡你。”
挽雲聞言,霎時間欣喜若狂,原來愛並不是那麼難以表達。
她放開南宮汐,輕撫著她的臉,眼神希冀地問:“汐兒,那我……以後可以與你同住一個道場嗎?”
南宮汐嗔她一眼,羞惱道:“笨蛋。”
懷中愛人含羞帶怯的一眼,挽雲自然看懂了,她真切地笑了起來,眼眸中充滿了溫柔與寵溺。
這是她喜歡了好幾百年的人啊!
挽雲再也忍不住心動,低頭吻上了南宮汐的唇,她的吻溫柔而熱烈,似乎想訴儘這些年的愛與悔恨。
南宮汐沉醉在她的親吻裡,全身都喟歎著滿足,她漸漸摟住挽雲的脖子,溫柔迴應。
道場中的風簌簌吹拂著,與纏綿親吻的二人共舞,似乎也在為兩人的新生慶祝、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