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宮人知道現在不走倘若被沈王爺看見了或者是被什麽人給發現,就為時已晚了。
可是還沒有等她離開,便聽到一個豐滿低沉的男聲傳來:“阿鈺這是怎麽了?”
齊鈺大概是真的醉了,聽到了沈寫意的聲音,也沒有半點反應,隻是眼神迷離的往那邊看了看,也沒有看清楚究竟是什麽,隻是舉著酒杯,對著沈寫意說:“來陪我喝一杯!”
沒想到沈寫意也沒有生氣,隻是皺了皺眉頭。
彼時他正在房間裏看書,沒想到飯桶急急忙忙的就來了,說是世子殿下因為陸公子一事此刻正在借酒澆愁,喝得厲害的不得了,害怕他出什麽事,所以飯桶就急急忙忙的來尋找沈王爺。
沈寫意聽著飯桶著講述,心下覺得不妙,所以就立刻趕去看齊鈺。
他倒不是擔心齊鈺的身體,齊鈺喝酒那自然是家常便飯,可是每一次齊鈺醉酒之後,身上的藥效就會減弱,在這混亂之中,很容易讓別人發現她的女兒身。
中城禦殿雖然說比較安全,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它的徹底安全。
雖然從前她經常在怡紅院裏喝得爛醉,但是怡紅院裏那些風塵女子多的是,別人會以為她是身上沾染了些女子媚氣,掩蓋了年紀尚輕的她的陽剛之氣,也不必擔心什麽。
而且她出去遊玩時常常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會盡量低調不吸引那些心懷不軌之心的人,所以也就不必擔心那麽多。
自從上一次飯桶的事情經曆過後,他們幾個雖然麵上雲淡風輕,但是常常提心吊膽,害怕中城禦殿內是否還會有其他的臥底。
雖然沈寫意總是什麽事情都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可是對於任何事情,他都要留心一些,多一份心眼,像齊鈺這樣子粗心大意馬馬虎虎的人實在是令人操心啊。
所以沈寫意刻不容緩就感到了齊鈺寢殿,但是還沒有進入房間,就聞到一股酒味。
上一次他被蘇錦冷眼相待借酒澆愁時,已經將中城禦殿的就喝掉了一部分,但是存貨還有很多。
聞到這濃重的酒味,沈寫意自言自語,“莫非她是把所有的酒都搬來了嗎?酒味竟然如此濃鬱。”心中也無端生出幾分擔心來。
一推門進去,他才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果然齊鈺,真的是把所有的酒都搬到了她在寢殿裏,她一次性怎麽可能喝得完這麽多呢?這不是在胡鬧嗎?而且若是真的喝完那麽多,那她離醉死也就不遠了。
更離譜的是,她身邊居然還有一個下人在陪著她喝酒,不是說這個下人不守規矩,隻要用腦子想就可以想得出來,這個下人定然是被齊鈺拉過來喝酒的。
下人們哪裏會喝酒?這樣子不是逼迫?
沈寫意雖然平時嚴厲,可是逼迫這種事情從來不會做,他也不是無端會逼迫別人的人,看到齊鈺這副模樣,他也是很無奈,歎了口氣,走過去,便將那些酒壇全部都掃開,將齊鈺一把擁入懷中。
也不管那些酒壇全部都打在了地上酒液彌漫,隻是這樣一倒,房間裏的酒香又濃鬱了幾分。
大概整個中城禦殿內的酒氣甚至已經可以蓋住那種狐媚之氣了。沈寫意一點都不心疼那些酒,對於他來說眼前的這個無靠的姑娘才更重要。
不得不說,齊鈺從小女扮男裝,沒有過普通女子那樣的生活,女子該有的樂趣她從來沒有,相反,她每天必須要提心吊膽,過的日子連一些與她同年紀的男子都想象不到,這些苦衷他都知道。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她是齊國的世子,自然要擔起這些責任。
責任,身份,她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是齊國的世子殿下。
為了責任,她要承擔這一切本來不屬於她承擔的東西,她要女扮男裝要被逼迫著外出視察民情,被自己父親送上死路。
隻因為齊王不敢忤逆那些反叛大臣。
她深入敵窩,將那些賊寇一網打盡,是因為這是齊王的命令。
生活在宮中,齊鈺真的是非常不易。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此刻醉酒的齊鈺是那麽的脆弱。她練武也已經有大半年了吧,這大半年來,他看著齊鈺是怎樣努力,武功長進也飛快。
“阿鈺,不要胡鬧了。”沈寫意看向懷中的女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沈王爺……”而旁邊的宮人看著沈寫意走了過來,自然是嚇到背後發涼,連剛剛被齊鈺灌的酒也醒了大半,可是說話的時候仍然捋不直舌頭,麵色潮紅,不吞吞吐吐。
現在沈王爺來了,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不知道心裏會怎麽想。自己也真是倒黴,不過是勸了世子殿下幾句便被罵得狗血淋頭,沒想到自己選擇乖乖閉嘴的時候,卻又被世子殿下拉來喝酒,結果沈王爺抓了個正著。
“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你先下去吧。”但是出乎這位宮人意料的是,沈寫意並沒有打算追究他的責任,隻是揮揮手讓他先下去,看起來也非常的無奈。
一時間這宮人居然感激痛哭流涕起來。
沒有想到沈王爺會這麽寬容的對待下人,她們印象裏,沈王爺都是極其嚴厲的,雖然說並不苛刻,但是對於下人該管教的還是極其嚴厲。
今日她的作為已經算是犯了過錯,可是沈王爺居然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那個宮人突然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既然得到了逃走的機會,她便頭也不回的一溜煙的跑了。
“太傅,孤要告訴你,孤……實在是……放不下……陸承!”齊鈺現在因為喝了酒,說話都說的結結巴巴,眼神迷離,但還是認得出麵前這人是沈寫意。
可是對沈寫意的恐懼此刻都沒有了全部都消失了,隻剩下她一腔的情思,想要找人傾訴。
“阿鈺,起來。”沈寫意想要將齊鈺拉起來,帶他去喝一碗醒酒湯醒酒,畢竟她現在的狀態不太好,他也不想看著齊鈺就這樣醉下去。
可是齊鈺卻沒有一點點要起來的意思,還是賴在地上,抱著酒壇子不肯收手:“太傅,孤是真的捨不得陸承啊!”
雖然她麵前的人是沈寫意,可是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放不下的全部都是“陸承”。
想到陸承,沈寫意的心中也非常的無奈,陸承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是誰能夠勸開的。
齊鈺為了這些事情操心在他預料之中,可是看著她這麽傷心的樣子,他心中也不好受。
“太傅,孤自小就在這中城禦殿裏長大,也沒有別的玩伴,隻有路程和飯桶這兩個人,他們倆算是我最好的夥伴。而且陸承又有不同,他自小陪伴著我,幫了我那麽多忙,處處幫著我,寬容著我。”
“而且不管有什麽事情,他都護著我,不管有什麽錯誤,他都替我擔下。我受不了他現在這副模樣,我想他還是我從前那個陸哥哥。”
齊鈺說到這裏,眼眶潮紅,不由得帶了些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