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與夫人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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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字自相識起她便知，卻從未喚過，平日裡不是規規矩矩的“夫君”，便是鬧彆扭時連名帶姓的沈韞。
孟疏意喉間輕滾，軟著聲線，“……玉璋。”
豆大的雨點砸落，起初在空缸底撞出清脆的迴響，轉瞬便連成了片。
瓷缸被這場遲來的雨灌得滿滿噹噹。
水麵浮著細碎的雨泡，晃盪著，掙紮著，最終還是越過了缸沿。
多餘的雨水順著外壁蜿蜒而下，由不得人控製。
翌日。
孟疏意醒來時，身側人早已起身，連餘溫都散了。
流珠就候在外間，聽到裡麵有動靜，便問道：“夫人，您醒了嗎？”
孟疏意她動了動手指，隻覺得腰肢像是被碾過一般，連帶著腿彎都泛著細密的痠麻。
昨夜的荒唐畫麵不受控地湧上來，從帳內暖黃的燈影，到沈韞抵在她耳邊，啞聲誘哄她喚“玉璋”，再到後來失控的輾轉。
孟疏意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這男人吃了什麼虎狼藥。
她咬著唇，費力地撐著錦被坐起身，冇什麼精神地問：“什麼時辰了？”
流珠挑開帳幔進來，晨光一下子湧進。
“快晌午了，夫人。”
孟疏意一怔，冇想到竟睡了這麼久。
她攏了攏衣襟，又問：“主君呢？”
“陪老爺出門了。”流珠答。
“出門？”
“說是去釣魚。”
“哦。”孟疏意應著，掀開錦被就要下床。
腳剛沾地，雙腿便是一陣發軟，連打了幾個顫，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夫人！”流珠眼疾手快地攙住她，“您冇事吧？”
孟疏意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垂著眸，聲音細若蚊蚋：“冇事，方纔……不小心絆了一下。”
盥洗完，流珠又伺候著孟疏意梳妝。
昨夜下了一宿雨，今日推窗一看，天空依舊湛藍如洗，萬裡無雲。
孟疏意坐在妝奩前，雙眸微闔，右手纖指輕輕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流珠替她盤著發，剛將垂在她胸前的最後一縷青絲撩起，動作猛地一頓。
臉頰彷彿被火燒了一般，泛起一層薄紅：“夫人，您的脖子……要不要遮一下？”
“嗯？”孟疏意疑惑地睜開眼，往銅鏡裡一看。
隻見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從頸側一路蔓延至鎖骨凹陷處，赫然留著好幾處深淺不一的紅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疏意內心大叫。
這麼多吻痕，沈韞肯定是故意的！！
兩人以前行房事，也不是冇有過火的時候，但從來冇有哪一次，會在顯眼處留痕跡。
畢竟是有身份的人，讓旁人瞧見，實在不體麵。
孟疏意臉色難看，這些吻痕，就算用胭脂也遮不住！
她努力平複情緒，“去尋條絲巾來。”
流珠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這個時節的清川，正是風光最盛的時候。
湖畔的垂柳枝頭依舊綴滿蒼翠，風一吹簌簌輕搖，將水麵拂出細碎的漣漪。
湖水清冽，映著天光雲影，偶有幾尾銀魚擺尾掠過，驚起一圈圈淡痕。
孟裘與沈韞就這麼坐在老柳樹下，身前支著兩支細竹釣竿，線垂水中，靜待浮餌微動。
沈韞一襲蒼青色寬袖外衫，配上雪色錦袍，坐在湖邊冇一會兒，便吸引橋上不少女眷往底下瞧。
孟裘抬頭望瞭望，逗笑不已，視線轉落在還渾然不察的男人身上。
“賢婿以前可有釣過魚？”
沈韞道：“素日繁忙，不曾垂釣。”
孟裘朗聲笑道：“如此說來，那倒是難得。像你這般年紀，很少第一次就能如此坐得住的。”
“尤其是我家杳杳，她自小性子跳脫，幼時我也曾帶她來這湖邊垂釣，可她哪裡坐得住？往往一盞茶的功夫冇到，便耐不住性子，要麼跑去追著蝴蝶跑，要麼就蹲在岸邊撥弄水草，到最後魚冇釣著，倒把自己弄得一身泥穢，像個野丫頭似的。”
沈韞不知想到什麼，眸色淡了淡，回道：“稚齡嬉遊，人之常情。”
“哪裡，我記得以前去京城，聽彆人聊起賢婿，”孟裘望著遠處，“都說你小小年紀便精通琴棋書畫，熟讀四書五經，十三歲那年寫的一篇策論，見解獨到，還得到先帝的賞識。”
沈韞冇接話，預設。
孟裘接著說：“杳杳就不一樣了，她小時候不愛讀書，也不愛做女工，唯獨對琴倒是感興趣，她屋裡至今還放著一把琴，還是她及笄時，自己做胭脂攢錢買的。”
沈韞眸色微頓。
他從不知孟疏意喜歡彈琴。
相識十多年，也從未聽她彈過。
不過近月倒是常看她調製胭脂，所以她調製那些胭脂，是為了攢錢？
可沈家最不缺銀錢，她若是需要，為何不向他開口？
沈韞眉頭緊鎖，心口似堵了什麼，卻又因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而不知該如何緩解。
孟裘還在自顧自說：“賢婿彆看杳杳是個急性子，其實她心思是很細膩的。”
他歎了一口氣，悵然道：“其實若不是先帝賜婚，你與我家杳杳當真是冇緣分。”
沈韞聞言，逐漸沉下臉。
微風拂動他的蒼青色衣袍，衣袂翻飛間，他手中的釣竿微微一動，水麵的浮子猛地往下一沉。
孟裘眼睛一亮，提醒道：“哎喲，有魚上鉤了！”
沈韞紋絲不動，靜靜注視著泛起層層波瀾的湖麵。
他知道孟疏意冇有將和離的事說與二老，卻不知道，孟疏意到底在二老麵前說過什麼話，以至於孟裘會說出兩人冇有緣分。
心裡不暢快，語氣也冷了幾分：“嶽父此言差矣。”
孟裘一愣，看向他。
沈韞神色認真，“如嶽父所說，我與夫人就是有緣分，先帝纔會賜婚。”
“……”
孟裘冇想到沈韞會如此回覆。
沈家何等煊赫門第，沈韞又是天之驕子，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他總惶恐，惶恐女兒在沈家過得不好。
以至於這次孟疏意回清川，他與桑氏可謂傷心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