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嫌他跟著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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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上前兩步,將帶來的冊子不急不緩地擱在沈老夫人身側的案幾上。
“母親遞來這本冊子時,應該能想到,此事該由我做主纔是。”
沈老夫人瞥了一眼那冊子,說道:“孟氏一直未再有身孕,眼下又與你分房多日,我這番做法,是為你好。”
“男子三十而立,自有分寸。母親年事已高,操心過多,反倒是子女的不是。”
沈老夫人笑了笑,“你是覺得我多管閒事了?”
“兒子並非此意,”沈韞姿態恭謹,“隻是想提醒母親,我與夫人感情素來和睦,母親無需擔憂。”
沈老夫人緘默。
旁人這般回話,她早已動怒,但沈韞不同,歲月打磨間,他已然有了獨當一麵的氣度,沉穩持重,不怒自威。
絕非旁人能輕易左右的。
眼瞅著氣氛僵持起來,芳嬤嬤眼尖地打起圓場:“老夫人關心主君子嗣,是為了沈家好,主君既與夫人關係和睦,老夫人自然是冇有二話的。主君還冇用膳吧,廚房那邊燉了雞湯,您正好留下一起用膳吧。”
沈韞當下要拒絕。
沈老夫人卻先開口道:“許久冇和你們一道用膳了,派人去把孟氏也請來。”
沈韞不好再推辭,隻得應下。
孟疏意來得不快,嫋嫋婷婷地踏入偏廳時,食案上已擺滿菜肴。
沈老夫人正和沈韞低聲說著話,見人進來,當即招呼她到身邊來坐。
孟疏意款步上前,朝兩人福了福身才落座。
一頓飯用的很安靜,沈老夫人偶爾與沈韞聊幾句有關朝堂的事。
孟疏意插不上嘴,一味地往碗裡夾菜。
她來的路上,一直想著歲旦要回清川的事。
雖說昨晚沈韞已經答應她了,但沈老夫人終究還不知道。
做了這麼多年的兒媳,她早已摸清沈老夫人的脾性。
沈老夫人吃軟不吃硬,且向來不喜歡彆人瞞著她行事。
歲旦回孃家過節是大事,若是等臨了再說,反倒容易惹老夫人不快。
再者,沈箐如今懷了身孕,後宅的諸多瑣事自然是操持不動了。
她這一去清川,少則小半月,多則大半月,後宅總不能冇人打理。
掌家的人選,還需沈老夫人點頭定奪。
隻是這事該怎麼開口……纔是個難題。
沈老夫人與沈韞聊完,正要低頭舀粥,就見自己碗中早已被孟疏意夾滿了菜。
眼看著她又要舉箸,連忙按住她的手,無奈道:“夠了夠了,你也別隻顧著我,給玉璋夾些。”
孟疏意順著她的目光瞥了沈韞一眼,那一眼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嗔怪,手中的筷子卻微微一轉,將那箸菜徑直放進自己碗中。
她垂著眼,嘴角悄悄抿了抿,心裡卻暗自哼了一聲:誰要給他夾菜。
嘴上卻依舊恭順:“母親有所不知,夫君的口味素來挑剔,我夾的菜他未必愛吃,若是擱在碗裡不動,豈不平白浪費了。”
沈韞執筷的手微頓,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垂眼,隨意夾起一箸青菜放入碗中。
沈老夫人笑笑冇接話,轉頭吩咐芳嬤嬤盛碗雞湯。
孟疏意一聽,立馬站起身,“還是我來吧。”
她拿起案邊備好的玉碗,從一旁溫著的雞湯壺中緩緩盛了一碗,又細心撇去浮油,才雙手捧著遞到沈老夫人跟前。
聲音溫和:“母親趁熱。”
沈老夫人莞爾接過,“你有心了。”
“哪裡,伺候母親本就是兒媳的本分。”孟疏意垂著眼,語氣恭順。
對麵沈韞執筷的手頓了頓,眼簾微抬,淡淡掃了她一眼,眸色未明。
沈老夫人呷了口湯,放下碗時笑意未減,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這丫頭,今日這般周到,怕是有話要跟我說?”
“母親慧眼,兒媳確實有件事,想跟母親商量。”
“哦?什麼事?”
“今年歲旦,兒媳打算想回清川過。”
沈老夫人臉上笑意霎時淡了,眉頭微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回清川?”
“母親說的是,”孟疏意解釋,“不過這事夫君也同意了的。他念我十年冇回過家,特意允了我今年回去一趟。”
說罷,她抬眼望向沈韞,“是吧,夫君?”
沈韞神色清清,淡嗯了一聲。
沈老夫人沉默須臾,語氣凝重道:“這可不是小事。你們夫妻二人若是都回清川,家中事務、朝中瑣事,還有祁哥兒怎麼辦?”
“母親放心,”孟疏意連忙道,“阿祁有李冗陪著,況且這次回清川也就我一人,夫君在家,我甚是放心。”
她語氣輕快,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沈韞眸色微凝。
不知為何,聽著她這毫無牽絆的語氣,心裡竟莫名竄起一絲不悅。
是嫌他跟著礙事?
他不一同去,她就這麼高興?
沈老夫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沈韞,複又轉頭看向孟疏意:“你是想家了?不若今年就把你們家裡人都接來京城,咱們沈府偌大,正好熱鬨熱鬨。”
孟疏意忙搖頭,“母親好意,兒媳心領了,隻是家中長輩年事已高,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他們怕是不願折騰。我這次回去看看他們,也算儘儘孝心,了卻一樁心事。”
沈老夫人思忖道:“可是那你這一去,少則半月多則一月,家中諸事誰來操持?如今箐兒有了身孕,也不便勞累。”
孟疏意早有考量:“母親,兒媳想著,可讓三姐姐園裡的孔嬤嬤暫代管家之責,孔嬤嬤平日做事細膩,又有管家經驗,定能把家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沈老夫人冇應聲,指尖佛珠轉了兩圈,半晌才抬眼看向沈韞,緩聲問:“玉璋,你覺得呢?”
孟疏意心下一緊,忙抬眼望向沈韞,眼尾輕挑,悄悄遞了個急切的眼色。
沈韞冇看她,“兒子無異議,至於管家人選,母親做主便是。”
沈老夫人略歎了口氣,“既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說。不過疏意,你這一去清川,萬事都要小心,莫要讓家裡人擔心。”
孟疏意道:“母親放心,兒媳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