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你先回去吧，團長和我還有重要的事。”
林勇倒是沒察覺這話有什麼異樣，因為誰都沒想到，他們這群低賤流民，能在李雨的帶領下，還有這麼強大的一天！
他對馬元白點頭，離開前還不忘對李雨表忠心。
啪的一個敬禮，吼聲震天：
“團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兄弟們帶好，等你的任務！”
“三營隨時待命！”
說完林勇轉身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對趙雄使了個眼色，大聲喊道：
“趙雄，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們營也有不少突破了三階覺醒者呢。”
一直跟在李雨和馬元白身後的趙雄如夢初醒，即便他再遲鈍，此刻也發現了李雨和馬元白之間的壓抑氣氛，越發不對。
隨著林勇的離開，趙雄也急忙找了個藉口：
“對對對！團長，副團長，俺...俺也得趕緊回去看看。”
說完，趙雄隨便找了個相反的方向，立刻轉身匆匆走遠，連頭都不敢回。
這條寬闊的街道上就隻剩李雨和馬元白。
雨絲無聲墜落。
兩人平靜的走著，看著這座龐大空曠的城市。
李雨心中感慨，康城確實很大。
康城的一切都是按照超大型城市的標準規格設計的，如果沒有大量詭異白霧的乾擾，這座中州新城堪稱完美！
說到底，李雨並不是真的怪罪馬元白。
他完全沒有其他那種領頭人對權力的追求，以及對手下的兇狠，甚至習慣了當甩手掌櫃。
李雨心中不滿的是，奪下康城這麼大的行動，馬元白竟然沒有告訴他。
馬元白完全可以直接說就行，就算說服不了，也完全沒必要瞞著他。
隻要他想，若他出手，分分鐘就能將康城拿下。
不過，也正因為李雨如此性格，馬元白纔敢這麼做。
沒多久，沉默的兩人抵達了雷霆局門外，李雨突然站定。
他沒有回頭，平靜的聲音清晰的傳入馬元白耳中：
“說吧，你應該有許多話要和我說。”
身後的馬元白腳步微頓，臉上那慣常的沉穩終於裂開一絲無奈和疲憊的縫隙。
他緊走兩步上前，與李雨保持著一個既非並肩亦非跟隨的微妙距離，聲音低沉的開始了他的“陳述”：
“李雨，我知道這次擅自行動是我不對。”
馬元白承認得很乾脆，但緊接著話鋒一轉，帶著一種“結果導向”的務實感：
“但計劃進行的非常成功，康城已經在我們七團手裏，局麵也完全穩定下來，大家的狀態都很不錯。”
他頓了頓，想到剛才林勇的彙報，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
“你也看見了，七團上下，士氣如虹！”
“短短半日，五十餘人突破三階，更有十五人觸控四階門檻！”
“這證明什麼？證明大家需要康城，需要這個‘家’！證明我們這一步，走對了方向！人心所向，大勢已成！”
“康城，就是那個家！”
馬元白快速掠過自己的擅自主張，反而看著眼前的雷霆局，語氣變得凝重：
“事已至此，現在真正棘手的是雷霆局裏被關押的那些人。”
“陳海和他的手下，是中州官方的人，是燙手的山芋。殺不得，輕易放不得，養著更是隱患。”
“要是處理不好，恐怕會給我們招來不少麻煩。”
想起陽城城主離陽所說的那些話，馬元白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看向李雨的背影故意緩緩道：
“若是能得到中州官方的承認，那這康城才能算是真正坐穩！”
“之前是我錯了，僭越了”
李雨淡淡開口，聲音冰冷：“你還知道你僭越了。”
馬元白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沉，身姿低了不少，但卻依舊挺直了腰背：
“我僭越的是你的命令，但沒僭越七團的生路。”
李雨眼中突然多出洞悉一切的寒意：
“這麼做還有生路？”
“你這是在賭！賭陳海的妥協，賭你計劃的成功，賭中州裝聾作啞不會追究，你是在賭七團所有人的命！”
“不...”一本正經的馬元白突然笑著搖了搖頭，笑容裡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灼熱和近乎偏執的信任。
他堅定的目光直視李雨，聲音陡然拔高：
“我是在賭你！”
“賭你能壓服中州的問責，賭你能擺平這一切，賭你能帶著這群無根的流民，帶著七團在這片白霧籠罩的康城裏鑿出一條活路，從此站穩腳跟！”
“堵你是我們的救世主！”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雨聲淅瀝。
李雨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沒有怒意，也沒有波瀾。
他看著一向嚴肅的馬元白不再壓抑的情緒，看著對方眼中對他的極度信任，以及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沉默了片刻，李雨突然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馬元白的肩膀。
“世界上，沒有救世主。”
李雨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砸在馬元白心頭，瞬間敲碎了他強撐的狂熱。
馬元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垂下了頭，所有準備好的辯詞在李雨那雙清明如冰湖的眼睛注視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雨語氣平靜的繼續開口：
“王鐵蛋突破，是因為他想守住自己扛過的城門；”
“老周進階，是因為他想保護住身後年幼的兒子。”
“他們信的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我，是自己的念想。”
馬元白瞬間如墜冰窟，對李雨的說服失敗，或許會導致奪來不久的康城拱手送回，一切再次回到起點。
馬元白嘴唇微微顫抖，似乎還想要再爭取一次機會。
正要開口，卻發現李雨的手依舊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雨的手微微用力一掰，傳來馬元白因緊張而導致的全身緊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座被雨簾籠罩、空曠卻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康城。
腦海中浮現康城內七團全員都難以掩飾的笑容。
以及...他感受到的付汐瑤體內的那股莫名聯絡。
李雨突然笑了，那極淡的笑意卻像冰麵裂開一道縫，透出底下的溫度：
“但人總得有個目標方向...”
馬元白猛的抬頭，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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