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夫子的詢問
確定了明年去縣城讀書，今天到了學堂，沈辭終於能靜下心來。
而沈童生連續2天沒來甲班，今天終於準時來到甲班。
剛走進甲班，就走到沈辭桌邊。
“李夫子找你，你去院子裡找他。”
沈辭愣了一下，站起來，往外走。
李夫子站在院門口，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撫著須，朝著村口的方向看去。
沈辭順著李夫子的視線看去，大槐樹的葉子早已枯黃，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聽見腳步聲，李夫子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
“來了？”
“你爹昨來找我，給你交了束脩。”
沈辭恭敬行禮：“先生。”
李夫子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過了年就五歲了。”
“五歲能唸到這樣，不錯。”
沈辭不知道該說什麼，低著頭站著。
李夫子說：“修明和我說，你幾個月就把《千字文》《三字經》《千家詩》背下來了，還能講註解？還能給別人講課？”
沈辭擡起頭：“是狗兒哥讓我講的，他說我講的好。”
李夫子笑了。
“了不得。”他說，“我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不少學生，比你天賦強的也有，但不多。”
李夫子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琢磨。
“你知道縣裡的學堂和你先生這邊的私塾的區別嗎？”
沈辭想了想，說：“聽先生提過。說您那邊唸的都是四書五經，還教八股文，隻有學會寫八股文才能考功名。”
李夫子點點頭。
“縣裡的學堂比你們這個私塾大多了。有幾十個學生，想加入就要考試，考試不過就沒辦法入學。”
“你爹趁著我醉酒倒是直接讓我收了你，你想參加考試嗎？”
沈辭張了張嘴，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沈大根勸酒的時候，他看見了。
李夫子撫了撫須：“你要是願意，明年開春也可以和其他學子一起參加考試。”
“那...我也考吧，需要交多少紙錢啊，先生？”
李夫子遲疑一下，然後笑了。
“入學考試不用錢。”他說，“就是吃住要自己花錢。”
沈辭低下頭，沒說話。
李夫子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懷疑。
“你爹不捨得給你讀書花錢？”
沈辭思考了片刻，說：“我爹挺捨得給我花錢的。”
李夫子笑了。
“挺捨得？給你買什麼東西了？”
“我想上學，我爹就直接送我來上學了。還給我買筆，硯台，墨條。”
李夫子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我一會就走了。”他說，“你回去跟你爹說，明年二月初十送你去，他認識路。”
“知道了先生，那考試考什麼啊？”
“《三字經》《千字文》《千家詩》。”李夫子說：“去吧。好好念書。”
“我知道了，先生。”
沈辭鞠了一躬，轉身跑了。
回到甲班，沈辭沒見到沈童生的身影。
剛坐回座位，沈經貴就轉頭詢問：“沈辭！聽說你要去縣裡的學堂？”
沈辭有些詫異：“你咋知道的？”
沈經貴說：“是不是真的？”
沈辭點點頭。
沈經貴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啊你。”
沈辭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看著沈經貴轉了回去，沈辭翻開書，開始念書。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剛唸了兩句，他忽然發現不對勁。
班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擡起頭，班上的六個人都盯著他。
沈全撓撓頭，問：“沈辭，你真要去縣裡讀書啊？”
朱正成說：“你走了，咱們以後放學之後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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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都看著他。
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沈經貴又轉過頭來，說：“對啊，你走了誰給我們講課？”
沈全在旁邊點頭。
看著朝夕相處的幾個小夥伴，沈辭一時之間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去回答他們的問題。
自己好像隻想到了能去縣裡讀書，但私塾的這群小夥伴以後好像很難再見了。
“我以後放假會回來的，我爹說10天會放一天假。”
沈辭看著幾人。
“好，那我們都能等你回來，還等你講課。”
“對，我們等你回來。”
“你走了，我還會接著抄註解。等你回來，給你看。”
.......
下午，沈辭回到學堂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東西。
是一疊紙。
他拿起來一看，是《千家詩》。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頭寫著幾個字：“這個送給你。”是朱正成的字跡。
沈辭捧著那疊紙，扭頭看了一眼朱正成。
朱正成低著頭，假裝在寫字，耳朵卻紅了。
沈辭走過去，站在他跟前。
朱正成擡起頭，臉有點紅。
沈辭說：“謝謝你。”
朱正成愣了一下，臉更紅了。
“謝啥謝…”他嘀咕著，把頭扭過去了。
沈辭回到座位上，把那疊紙小心地塞進書包裡。
下午放學，他走到院子裡。
四個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就連放假了的沈狗兒都來了。
沈辭蹲下來，把書翻開。
“今天繼續講...”
他講得很慢，一句一句講，講完一句就問一句。
講了整整十句，他停下來。
“今天就到這兒。”
幾個人沒動。
沈經貴把書合上，說：“沈辭，你啥時候走？”
“明年二月初十。”
“那還有好幾個月呢。”
沈辭說：“嗯。”
沈全小聲說：“那還能講好多課。”
沈辭點點頭。
沈狗兒站起來：“走吧，今天先散了。天黑了。”
說完，轉身就走。
“狗兒哥！”
沈狗兒沒停，走得很快，沈辭急忙追上去，拉住他。
“狗兒哥，你咋了？”
沈狗兒站住了，背對著沈辭，不說話。
沈辭繞到他麵前，看見他的臉。
沈狗兒眼眶紅紅的。
“沒事，我爹最近服徭役剛回來，我急著回家做飯的。”
“你眼睛怎麼了？”
“風大。”沈狗兒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沈辭站在那兒，一絲風都沒有感受到。看著沈狗兒，心裡堵得慌。
過了一會兒，沈狗兒擡起頭。
“好事。”他說，“你去縣學是好事。”
沈辭沒說話。
“咱們幾個，就你有這本事。你不去誰去？”
沈辭還是沒說話。
沈狗兒說：“中午沈經貴跑來我家說了。你走了，我們自己念。”
沈辭忍不住，說：“你們咋念？”
沈狗兒說：“沈先生的書上都寫了，我們照著念。”
沈辭想了想：“那你們好好念，我回來的時候檢查您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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