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故人來訪
入了十月，天氣就就有些陰晴不定，風裡帶著涼意，雖然還沒有下雪，但沈童生還是照著往年的規矩在十月二十宣佈給丙班和乙班放假。
沈辭身為甲班的人，現在上學的路上隻有和沈經貴和沈全陪著。
十月二十八，沈辭照常去學堂，大門開著，卻沒看到沈童生的人，看了半個時辰的書，沈童生還沒過來。
甲班的人都開始了交頭接耳，沈辭也和旁邊的朱正成聊起了昨天祖母做的魚湯。
“咳，咳。”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伴著兩聲咳嗽聲，沈童生進來了，臉色色有些黑。沈辭卻發現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色生員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笑。他就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目光在每個學生臉上停了一下。
沈辭被那目光掃過的時候，忽然覺得心裡一緊。那目光像是能看穿人似的。
沈童生說：“這位是李夫子。”
“先生好，李夫子好。”
甲班起身，眾人行禮。
“坐下吧。”沈童生說
沈辭坐下，又看了一看李夫子，哪裡的夫子？來這兒幹嘛？
沈經貴回過頭，沖沈辭擠了擠眼睛。沈辭沒理他，低著頭看書。
李夫子在屋裡走了一圈，看了看每個人桌上的書，又看了看每個人寫的字。走到沈辭旁邊的時候，他停下來。
“這本《論語》，是你先生送你的？”
沈辭站起來，說：“是先生送的。”
李夫子看了一眼沈童生。
沈童生站在前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夫子點點頭，把書翻開看了看，卻發現書頁中夾著幾張紙，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論語》的註解。
“這都是你寫的？”
沈辭點點頭。
“怎麼寫在紙上了？”
“我的字不好看，不好意思寫在書上，這些都是先生告訴我的註解，我寫紙上，怕自己忘了。”
李夫子看了沈辭一眼，把書放下，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沈辭坐下來，心裡有點忐忑。
李夫子繞了一圈就和沈童生一起出門，剩下甲班眾人麵麵相覷。
又看了一會書，看沈童生還是沒回來，沈辭跑出屋子透氣。
小課堂的三人也跟著跑了出來。
“沈辭，你說那個李夫子是誰啊？鬍子都白了。”沈經貴問。
“我也不知道，感覺先生對李夫子特別敬重。”
“也不知道來幹啥的，就在屋裡轉了一圈，啥也沒說。”沈全說。
朱正文想了想，說：“我在縣城的時候見過李夫子，他是縣裡學堂的夫子，是不是來看人的？”
沈辭愣了一下。
沈經貴在旁邊插嘴：“看誰？”
朱正文說：“看誰能去縣裡上學唄。”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好了，回去讀書吧。”沈辭說。
幾人走回甲班，沈辭坐在座位上，想著朱正成說的話，縣裡的學堂，李夫子是縣裡學堂的夫子。
一整天，沈童生都沒有出現在甲班，中午放學都是沈辭餓的受不了去找的沈童生。
下午沈辭捧著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一直看著後院，沈童生和李夫子就在那裡，也不知道聊什麼。
下午快到放學的時辰，沈童生才走進甲班，宣佈放學。
看甲班眾人收拾好書包準備出門，沈童生把沈辭叫住了。
“晚上讓你爹來我家吃飯，你也過來。”
沈辭愣了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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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好書包，跑到院子裡。沈經貴他們幾個還等著，看見他出來，都圍上來。
沈經貴問：“先生叫你幹嘛？”
沈辭說：“讓我爹晚上去他家吃飯，也不知道啥事。”
沈經貴眼睛亮了：“是不是讓你去縣裡上學的事？”
沈辭說：“不知道。”
沈經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不管啥事，肯定是好事，快回去吧。”
沈辭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往家跑。
到家，沈辭跟沈大根說了一聲縣裡的李夫子來了，讓今晚去沈童生家吃飯。
沈大根一聽李夫子，直接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回房間換了身新衣服，就拉著沈辭往沈童生家走去。順便還把家裡準備過年的豬後腿給扛了過去。
走到沈童生屋門口，沈大根拉著沈辭，整理了一下衣衫，才敲門。
沈童生媳婦開了門，沈大根把豬後腿遞給她。
拉著沈辭快步來到正屋。屋裡點著兩盞油燈，比平時亮堂。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沈大根一看見李夫子，直接跪在地上：“學生沈大根叩見先生。”
“這些年就一直在村裡？”李夫子說。
“嗯。”沈大根帶著些許哭腔，“在村裡種地，過日子。”
李夫子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怎麼也不去看看我，不認我這個先生了？”
“學生羞愧，一事無成不敢驚擾先生。”
“你啊你，起來吧，當初你退學也是因為你父親離世，怨不得你。”
屋裡安靜了幾息。
沈辭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老爹站在旁邊，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沈童生的聲音忽然響起：“進來吧，站外頭不冷？”
沈辭撓了撓頭走進去。
“坐吧”李夫子指了指桌邊的凳子。
沈大根帶著沈辭坐下，正對著李夫子。
李夫子看著沈大根：“今天一天修明都在說你家孩子，是叫沈辭是吧。”
“念書有天分，幾個月就把《千字文》《三字經》《千家詩》背下來了，還能講註解。”
沈大根朝著沈童生拱了拱手：“全都是修明師兄教導的好。”
沈辭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夫子說：“下午我看你家孩子寫的註解，不像你，學了三年就會念個三字經，就像當年的子敬。”
“子敬是我教過的學生裡，最有靈性的一個，也是現在成就最高的一個，秋收的時候子敬給我寫信，他現在已經升任刑部侍郎了。”
沈辭偷偷看了一眼他爹沈大根，想問問這子敬是誰。誰知沈大根臉色有些羞紅，根本就沒看他。
李夫子嘆了口氣。
“我這次來，是修明寫信讓我來喝酒的。順便看看他教出來的學生。”
“大根，你想過把你家孩子送我哪裡念書嗎？”
沈大根聽到李夫子的話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先生能看上自己家辭哥兒。
他看看李夫子，又看看沈辭。
“先生，我家孩子還沒滿4歲，讓他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啊。”
李夫子說：“明年開春學堂開始入學。到時候帶著孩子直接過來就行了，我親自教導。”
沈大根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李夫子可是整個揚州府最好的夫子，自家辭哥兒能入他的門下，以後真的可以掙個功名回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好”，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回家和我娘子商議一下。”
李夫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回去問問你娘子。”
他站起來，走到沈辭跟前，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我後天走。要是你娘同意，後天天早上來跟我說一聲。”
沈辭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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