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報復
三個人散了。
沈辭往家走,走到家門口,覺得不對勁。
周金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根燒火棍。
沈辭慢慢的走了過去,低著頭,手藏在了身後。
“娘…”
周金枝衝過來,一把抓住沈辭的手,翻開一看,手心還紅著:“人家今天上門來找你,說,今天為什麼要踢人家?”
沈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屋裡,祖母沈林氏走出來,後頭跟著沈大根和兩個姐姐。
一家人都看著他。
沈辭低下頭,小聲說:“他拿我的筆,還不還給我。”
周金枝的手一緊:“他為啥要拿你的筆?”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寫的好好的,他說我給狗兒哥講課是誤人子弟,我都沒和他吵,他就把我的墨打翻了,我就踢他,然後他把我的筆給摔了。”
周金枝愣住了。
沈大根走過來,蹲下身子,看著兒子。
“手是先生打的?”
“嗯,打了兩下,娘,我真的不是有意想踢他的。他要是不拿我的筆我肯定不踢他,他還把我的筆給摔了,那是我第一根筆。”沈辭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抹了抹眼睛。
祖母沈林氏走過來,把沈辭拉到懷裡:“乖孫,疼不疼?”
沈辭點點頭,語氣有些強硬:“疼!但他要是還摔我的筆,我還踢他!”
“這孩子。”沈林氏嘆了口氣,“先進屋吃飯吧。”
飯桌上,氣氛很壓抑。
沈大根和周金枝沒給沈辭夾菜,兩個姐姐悶頭吃飯不說話,沈林氏更是沒吃幾口飯。
沈辭吃了幾口:“爹,娘,我沒事的。先生就打了兩下,不疼。”
周金枝沒說話。沈大根放下筷子,看著兒子。
“辭哥兒,你記住。”
沈大根說:“被人欺負了,要還手。但要動腦子,別讓人抓住把柄。”
沈辭沒想到爹會這麼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沈林氏在旁邊瞪了眼沈大根,又拿起筷子:“行了行了,你好好吃你的飯吧。說這個幹嘛,孩子沒事就好。”
朱正成自從上次被沈童生打了三戒尺,消停了幾天。沈辭還以為他學乖了,沒想到這人憋著壞。
下午,沈辭和沈經貴一起去茅房。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描紅紙被人潑了墨。
好幾張,黑乎乎的,廢了。
旁邊朱正成坐在那兒,低著頭寫字,好像啥事都沒發生。
沈辭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廢掉的描紅紙,沒說話。
一張描紅紙兩文錢,兩文錢能買一個雞蛋。被潑墨的有三四張。
沈經貴立刻看向朱正成:“是不是你乾的?”
朱正成擡起頭,一臉無辜:“什麼我乾的?原來是描紅紙被人潑墨了啊,可不是我弄的。”
旁邊幾個人都剛回來,都在看熱鬧。
“好了,經貴哥,這麼多人呢。”
沈辭坐下把桌上廢掉的描紅紙拿起來,塞進桌洞裡,回去拿水洗洗說不定還能用。
然後他坐下,從書包裡重新拿了一張描紅紙出來,開始寫。
朱正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能忍。
“喲,丙班來的脾氣挺好的嘛。”朱正成笑著說。
沈辭沒理他。
朱正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隻是開始。”
沈經貴說;“朱正文,你別太過分,沈辭,我去告訴先生。”
沈辭沒說話,繼續寫。
下午放學,沈辭收拾書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狗兒剛剛趕來學堂。
“沈辭,不好意思,我幫我哥幹活沒來晚吧,你手咋了?”
沈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拳頭,攥得指節都白了。
“沒事。”他說。
沈狗兒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再問。
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院子裡,沈經貴追了上來。
“沈辭!”
沈辭回頭。
沈經貴跑過來,喘著氣說:“肯定是朱正成乾的。”
沈辭沒說話。
沈經貴氣得臉都紅了說:“我問其他人了,當時大家都出去了,就這王八蛋在!找他爹去,他找到你家去,咱們也找到他家去。”
沈辭搖搖頭:“狗兒哥,我就知道他是門頭溝的,你能幫我問問去門頭溝走那條路嗎?”
沈狗兒點點頭:“沒問題。”。
沈辭看向沈經貴:“經貴哥,你認識班上的人多,你看看他基本都是怎麼怎麼回家的”
“交給我。”
第二天,沈辭照常去學堂。
朱正成看見他,又露出那種噁心的笑,沈辭沒理他,繼續看著自己的書。
上午課間,朱正成出去了一趟。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行字:你潑沈辭描紅紙那天,我看見了。
朱正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猛地擡起頭,四處看。屋裡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沒人看他。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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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課間,他桌上又出現一張紙。
這回寫的是:你爹是門頭溝的,要是他知道你在學堂幹這種事,會咋想?
朱正成的臉白了,他站起來,走到沈辭跟前。
“是不是你?”
沈辭擡起頭,看著他,一臉無辜:“什麼是不是我?”
朱正成盯著他,眼睛裡要噴火。但他不敢動手。沈童生的戒尺還放在前麵桌上。
“你等著。”他壓低聲音說。
沈辭沒理他。
朱正成走了。
下午放學,沈辭和沈經貴提前收拾書包往外走,走到院子裡,沈狗兒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狗兒忽然說:“去門頭溝走大槐樹那邊出村。”
沈經貴說:“班上隻有他一個門頭溝的,他都是一個人回家的。”
沈辭咧嘴笑了笑。
天快黑了,路上沒什麼人。三個人蹲在村口的老槐樹後頭,等著。
過了一會兒,朱正成從私塾方向走過來了,他走得不快,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他走近了,沈辭忽然站起來。
朱正成嚇了一跳,往後一退。
“你們想幹嘛?”
沈辭笑著說:“不幹嘛,就聊聊。”
朱正成看看他,又看看從樹後頭走出來的沈經貴和沈狗兒,臉色變了。
“你們三個想打架?”
沈辭搖搖頭:“打架?我們不打架。我們就想問問,你為啥老找我麻煩。”
朱正成冷笑一聲:“看你不爽行不行?”
沈經貴說:“那你潑他描紅紙幹嘛?”
朱正成說:“誰看見了?有證據嗎?”
沈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上頭寫著:你潑沈辭描紅紙那天,我看見了。
朱正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是你寫的?”
沈辭搖搖頭:“有人給我的。”
朱正成衝上來就要搶。
沈辭往後一躲,沈狗兒擋在他前頭。
朱正成站住了。
他比沈辭高一頭,沈辭肯定打不過他,但沈狗兒看著就是幹過農活的,有力氣。真打起來,他不一定佔便宜。
更何況旁邊還有沈辭和沈經貴。
朱正成咬著牙說:“你們想怎麼樣?”
沈辭走上前,看著朱正成,說:“以後別找我麻煩。”
朱正成冷笑:“就這?”
沈辭一臉嚴肅的說:“就這。”
朱正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說:“行。”
他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沈辭。
“你記住,今天這事沒完。”
說完跑了。
沈經貴想追,沈辭拉住他。
“算了。”
沈經貴說:“他就這麼走了?”
沈辭說:“他會記住的。”
沈狗兒在旁邊說:“這種人,你越跟他糾纏,他越來勁。今天嚇他一下,讓他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就行。”
沈經貴想了想,點點頭。
三個人往回走。
走到分叉路口,沈經貴忽然笑了。
“剛才他那個樣子,你們看見沒?臉都白了。”
沈狗兒也笑了。
沈辭沒笑。
沈經貴看著他:“咋了?”
沈辭說:“他說這事沒完。”
沈狗兒說:“怕他幹嘛?他也就嘴上厲害。”
沈辭搖搖頭:“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找別人。”
沈經貴愣了一下。
沈辭說:“他要是找幾個人一起來,咱們三個打不過。”
沈狗兒和沈經貴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沈狗兒說:“那咋辦?”
沈辭想了想,說:“以後放學,咱們一起走。”
沈經貴點點頭。
沈狗兒說:“行。”
沈辭笑了笑:“行了,回去吧,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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