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糕
沈辭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周金枝正在竈房裡忙活，見他進來：“飯還沒好呢。”
“娘，狗兒哥家的雞蛋你送了沒？”
“娘還能忘了答應你的事情啊，先去坐著去。”
周金枝看了他一眼，從筐裡又拿了兩個雞蛋放進水瓢洗乾淨。
“昨兒下午讓你爹送的，狗兒他爹還回禮了，我再給你帶兩個，你給狗兒，知道不。”
“知道了。”
沈辭蹲在竈邊看著，看鍋裡的粥慢慢燒熱，周金枝把所有的雞蛋放在裡麵滾來滾去，粥開了，雞蛋撈出來過涼。
沈辭把裝有綠豆糕的布袋拿出來，把綠豆糕拿出來看了看，把三個雞蛋和綠豆糕裝在一起，又塞回書包。
周金枝看見了，沒說話。
吃過早飯，沈辭背著書包就往外跑，大姐跟著後麵追。
跑到沈狗兒家，沈狗兒還沒來。
他站那兒等了一會兒，纔看見沈狗兒從屋子裡跑出來，跑得氣喘籲籲的。
“沈辭！”沈狗兒跑過來，扶著膝蓋喘氣，“我起晚了。”
沈辭等他喘勻了，才牽著大姐的手一起往學堂走。
走了一會兒，沈辭從書包裡掏出那個布袋，遞過去。
沈狗兒接過來，開啟一看，愣了。
“三個？”
“嗯，你爹不是也在家嘛。”沈辭說。
沈狗兒捧著那個布袋，半天沒動。大姐就站在一旁看著，也沒說話
“走吧。”沈辭拉了他一把，又擡頭看看大姐，“阿姐，這是咱倆的秘密，你別告訴娘好不好。”
“知道了，我肯定不和娘說，但是你念書餓了怎麼辦？”
“我不餓的，我還有一個雞蛋呢。”
沈狗兒跟上他，走了幾步，忽然說：“沈辭，我哥昨天把那碗肉湯熱了熱，伴著粥又吃了一頓。”
沈辭側頭看他。
沈狗兒咧嘴笑了笑，沒再說話。
進了學堂，沈經義和沈經勇今天到的倒是挺早。沈經義撅著屁股在念書，沈經勇乾脆趴在桌上。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兩人經歷了啥。
沈辭坐到位置上，把書掏出來，開始念。
沈童生進來轉了一圈，帶著幾人唸了一遍《千字文》，吩咐繼續念書，又出去了。
沈辭沒跟著念《千字文》，唸完《三字經》，又翻出《千家詩》來看。
沈狗兒在旁邊，嘴皮子不停地動，唸的是《三字經》，從“人之初”唸到“習相遠”，一遍又一遍。
唸了半個時辰，沈辭想出去打碗水喝，剛跑到門口，被沈童生叫住了。
“沈辭，過來。”
沈辭愣了一下，跟過去。
沈童生從袖子裡摸出兩個煮雞蛋，遞給他。
“你娘託人帶話，今兒中午去趟城裡，回不來，讓你中午去我那兒吃。”
沈辭接過雞蛋，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中午就待在學堂就行了，不麻煩了。
沈童生已經轉身走了。
沈狗兒從後麵走過來，看見他手裡的雞蛋，愣了一下。
“先生給的？”
沈辭點點頭。
沈狗兒嘿嘿笑了兩聲：“先生對你真好，還給你雞蛋吃。”
沈辭把雞蛋分了一個給他。
沈狗兒擺手：“不要，這是先生給你的，再說了你都給我三個了。”
沈辭把雞蛋砸了一下，塞進他手裡：“吃。”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剝雞蛋吃。
吃完，沈狗兒忽然說：“沈辭，你今兒中午去先生家吃？”
沈辭點點頭。
沈狗兒想了想，從書包裡掏出那塊用布袋包好的綠豆糕，沈辭早上和雞蛋一起塞了過來。
“這個你帶著。”
沈辭愣了：“幹啥？”
設定
繁體簡體
沈狗兒把糕塞進他手裡：“你去先生家吃飯，不能空著手。”
中午放學後，沈辭站在沈童生家門口，有點侷促。沈童生家就在學堂的後麵，有4間瓦房圍成的院子。
沈童生媳婦從竈房裡探出頭來：“來了？快進來坐。”
沈辭走進去，把那塊綠豆糕遞過去。
“嬸子，這個帶給您的…”
沈童生媳婦愣了一下，接過來看了看，笑了。
“這孩子真懂禮數，來就來，還帶東西。”
她把糕收進去，端出一碗白麪揉的旮遝湯，上麵飄著兩根菜葉，還滴了兩滴香油。
“吃吧。”
沈辭接過碗，低頭吃起來。
吃完一碗，沈童生媳婦又給他盛了一碗。
沈辭吃完，幫著把碗筷收進竈房。出來的時候，沈童生坐在院子裡看書。
沈辭走過去，站在旁邊。
沈童生擡頭看他一眼：“吃好了？”
沈辭點頭。
“吃完飯去休息會，下午繼續練字。”
沈辭站了一會兒，鞠了一躬，跑到學堂趴在桌上小睡了一會。
第一次趴在課桌上睡覺，沈辭睡的還挺舒服，還是沈童生把他叫醒的。
沈狗兒就在旁邊看著他，咧嘴笑著。沈辭低頭看了看，原來是自己睡覺流的口水把書都打濕了，急忙拿衣服給擦了擦。
沈童生沒說什麼，示意去後院洗把臉就拿著戒尺去了甲班。對於沈辭，沈童生覺得還是可以放他一馬，
拿著書跑到後院，沈辭先拿水給洗了洗臉，然後才對著書上的字一筆一劃的練字。
沈狗兒忽然湊過來，小聲問：“嬸子做飯好吃不？”
沈辭想了想，點點頭。
沈狗兒嘿嘿笑了兩聲。
天黑之前，沈辭收拾書包往外跑。
跑到門口，沈狗兒追上來。
“沈辭。”
沈辭回頭。
沈狗兒站在他跟前，從書包裡掏出一樣東西，塞給他。
是一隻草編的蛐蛐。
“我自己編的。”沈狗兒說。
沈辭接過來看了看，有頭有身子，兩條觸鬚。
“你還會這個？”
沈狗兒點點頭：“我哥帶我抓蛐蛐賣錢的時候教我的，他會的東西可多了。”
沈辭把草蛐蛐塞進書包。
沈狗兒咧嘴笑了笑，轉身跑了。
沈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跑遠。
書包裡那塊綠豆糕送出去了，換來一隻草編的蛐蛐。
他笑了笑，往家跑。
晚上回到家，娘和祖母她們還沒有回來，沈辭把書掏出來，坐在正屋門檻上念著書。
沈大山今天回來得早，和老劉坐在旁邊看他念書。
唸了一會兒，沈辭把那隻草蛐蛐掏出來。
沈大根看了一眼：“哪兒來的？”
“狗兒哥編的。”
沈大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編得不錯。”
沈辭把草蛐蛐放到書旁邊，繼續念書。
念著念著，他忽然停下來。
“爹。”
“嗯？”
“我今天把綠豆糕給狗兒哥，但狗兒哥又讓我帶綠豆糕給先生。”
沈大根沒說話。
沈辭低下頭，繼續念書。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