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自然冇有不透風的牆。
阮泉很快打聽到新搬進來的是香江的老管家。
也不能說是打聽到的，因為這位老管家甫一來上海，就細緻地接手自家小小姐的管家工作。
一大把年紀，不僅常往傅公館跑，覈對公館的建築情況，還有精力擔起管家擔子，處理好傅自妍的接迎送往。
哪怕在和平飯店，都很明顯地展露出香江傅家長房千金的尊貴氣派。
阮泉再次拜訪時都不免在心底咋舌。
本以為上次來拜訪傅小姐時的流程已經夠豪門了，冇想到那竟隻是傅小姐輕裝簡行，隻帶了貼身助理的流程。管家一到位，阮泉都險些以為這是在豪門主宅，而非隻是和平飯店的暫居。
經客房管家電話請示，他乘電梯抵達樓層。
剛從電梯裡走出，就見走廊儘頭，傅小姐的總統套房門前，站著一人。
深灰管家服熨燙平整，鈕釦上是低調的銀質暗紋，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等阮泉出電梯上前，才頷首邁出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動作腔調都透著豪門底蘊：“先生，歡迎。我姓傅，是傅家的管家，請您稍候，容我通報。”
阮泉站在玄關，看著這位傅管家步履不輕不重，走到裡間的房門邊，並不敲門，隻是站在門框一側，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請示：“小小姐，客人到了。”
看著這樣正式的豪門禮儀，阮泉心裡升起幾分忐忑，不自覺地檢查衣襟是否得體，有褶皺。
房門安靜地關著，也有可能是阮泉離得遠聽不見動靜，他整理好衣袖領口，再抬眼就見門開了。
阮泉腰背更直，麵部表情更真誠和善。
門裡出來的卻不是傅小姐，而是她身邊的助理穆沐小姐。
阮泉有點失望，傅忠管家卻毫不意外。
“大小姐說，請客人去小客廳坐，她稍後就來。”穆沐餘光瞥了眼玄關處的阮泉，微笑著與管家傳達。
傅忠頷首：“是。”
阮泉被請去上次那間特意佈置出來的小客廳，卻見佈置上多了些東西。
∑(°口°?)
他冇看錯的話，插花的那個青瓷瓶，友誼商店售價近五位數。
如今報紙上開始宣傳萬元戶，阮泉也曾為自己接近六位數的身價沾沾自喜過，萬元戶對他早已是過去式。但這個價位的瓷瓶插花，對他還是不可思議的。
“先生習慣喝哪種茶？綠茶、紅茶還是普洱？”
“紅茶吧。”阮泉不動聲色地嚥下情緒，看身側這位老管家技藝嫻熟地燙杯煮茶出湯。
茶剛上，傅小姐的腳步聲就逐漸臨近，冇幾許，酒紅色裙襬在門邊掠過。
秋日的午後陽光和煦，散漫自由的光束，在傅小姐出場霎那歸於一處。
陽光氤氳在她臉上，麵頰白皙如玉，甚至連細小的絨毛都可愛的清晰可見。分明的下頜線隨著頸部線條一路順暢勾勒，鑽石鑲嵌的紫羅蘭蛋麵吊墜，輕輕地綴在鎖骨下方一寸。
阮泉急忙起身。
一隻素手在身前出現，五指併攏，無名指上一枚冰種翡翠蛋麵戒指，無瑕精緻的，讓他都不敢多碰。
“阮先生，久等了。”
阮泉輕觸即分，說著寒暄客氣話，臉上下意識露出老實奉承的笑容。
傅自妍含笑攏了裙襬，靠進沙發，但並不鬆垮，動作說不出的鬆弛，卻賞心悅目。
“請坐。”
阮泉才發現自己站愣了，尷尬有禮貌地彎唇坐下，動作間還能聽到關節的咯噠聲。
被這豪門做派一震驚，阮泉也不敢拿喬客套，連忙說出來意。他這趟來，就是為了傅公館重修一事，希望能在傅小姐這得個人情。
“我有位堂舅，祖上就是從事洋房修建工程的，這手藝傳下來，他家十來人都會，聽說傅公館重建，我想著傅小姐遠道而來，人手上或許能有我毛遂自薦的機會。”
傅自妍撩眉看了眼阮泉，頷首：“工程隊確實還在招人，這部分事由管家處理，你讓他們來找管家。”
阮泉倒是鑽營的一把好手，腦子動得快。
傅氏地產有好幾支工程隊伍，但若是把人調來上海修宅子，就顯得太張揚了，因此無論如何，都得在本地選幾個小工。
“欸，傅小姐放心，他們手藝有保障。”
“小工的事，讓阮先生費心了。”傅自妍投桃報李，“阮先生在做母嬰玩具生意？下一步有什麼商業計劃？”
阮泉眼睛一亮，正襟危坐。
傅小姐這是領他的人情了！
他要把握時機。
“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阮泉咧嘴笑了笑，簡單提出自己的看法，“我小打小鬨，談不上商業計劃，隻是一些粗淺的想法。如今上海年輕家長越來越多，獨生子女政策下，每個嬰幼兒都是家裡的珍寶。”
“今年政策上也鼓勵個體經營嬰兒用品，我想藉著這場東風，找個好鋪麵專做母嬰。等找到穩定的貨源，就能再開第二三家母嬰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快樂寶貝。”
“我這幾年在上海也不算白跑，哪條弄堂剛生了孩子、哪個居委會好說話，這些我門兒清。如今的貨源還是從南方來，隻是因為不穩定的原因，質量時好時壞，下一步著重要解決的就是貨源問題。”
阮泉抬頭看傅自妍，語氣沉也穩：“品質，纔是生意能長久做下去的關鍵。”
言罷，阮泉又恢複那副老實殷勤的笑臉，“傅小姐，您看我這想法靠譜嗎？”
傅自妍微微頷首，如今的內地能想到品牌開連鎖的個體戶，也算是鳳毛麟角，阮泉能有這樣的規劃，已經值得她扶一程，結個善緣了。
“想法不錯。”她微一抬手，斜後方的助理穆沐迅速遞上紙筆，傅自妍握筆刷刷落下一行字，向阮泉抬了抬下巴。
阮泉很懂眼色，雙手接過。
“我名下有貿易公司，澳洲有牧場，香江有玩具公司，此外各方麵資源也頂尖。”
“貿易公司負責人的號碼給你了，怎麼和他談看你的。”傅自妍目光淡淡地落在阮泉險些壓抑不住笑容的臉上，勾了勾唇，“你的計劃書如果能通過，那就給你個機會，做我在上海的第一個經銷商。”
轟———
阮泉腦子裡炸開鍋。
這是機會！
比他之前千方百計靠近傅小姐所求的，更大！
阮泉腦子裡隻一個念頭，不能錯過，這是他青雲直上的機會。
“我明白，傅小姐，多謝您肯給我這個機會。”阮泉激動的幾乎要語無倫次，若能拿下這個機會，如今的身家都不算什麼，翻個十倍百倍都不是幻想。
傅自妍漫不經心地笑笑，擺擺手鼓勵他：“祝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