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上海三套洋房大宅的產證已經拿到手了,你派人來重新裝修整改一下吧。”
奢華靜謐的套房裡,傅大小姐手持聽筒,側站著半倚沙發,得意邀功。
昨天拿到房本傅自妍就想和爸爸分享,奈何爸爸大忙人出差留宿澳門,傅自妍不耐煩接連轉接又等待,直到今天爸爸回太平山才通上電話。
“是麼,媞媞辛苦了,”傅啟沅一接上女兒的電話,眼底笑意就漾開,“去看過了嗎?”
“看是看過了,但灰撲撲的,一點看不出過去傅公館的影子,還是得找設計師重新改造一下。”
雖然她冇見過從前鼎盛的傅公館,但不妨礙她腦補呀~
傅自妍叭叭吐槽完,直接給出解決方案,“爸爸問問曾少輝,讓他來一趟上海吧。”
傅氏地產設計的幾個設計師,她還是對曾少輝最熟悉。
對於媞媞的想法傅啟沅大多尊重,何況如今華山路的傅公館雖然因“家主”之故在他名下,但早晚與其他兩套一樣是媞媞的。彆說裝修上的小事,更大的事他都不會有什麼意見,隻低沉地嗯了聲,“我讓設計部對接。”
“再看看能不能帶上傅忠爺爺,他當了這麼多年管家,對傅公館肯定再熟悉不過了…”
傅自妍還是更想還原從前的傅公館,她總覺得民國洋房具有獨特韻味。
說到這裡傅自妍倒是忽然想起,“等房子裝修好,爺爺會願意回來小住嗎?”
在爸爸麵前,她的想法向來天馬行空,上一秒還說著過去的傅公館裝修改造的事,下一秒就期待起爺爺來上海度假了。
滿臉期待爺爺來小住的模樣,實際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誒嘿~爺爺年紀大了,來上海舊居小住,肯定得有個貼心的晚輩陪伴同往。她這幾年常往內地跑,家裡除了她,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嗎?
當然冇有!
傅啟沅多瞭解他女兒啊,聞言就輕笑了聲,“你啊!你爺爺的主意你暫時就彆打了,他不會願意來的。你的一月假期不還有十多天麼,想玩就好好玩。”
絕口不提再給女兒來一個假期的事。
媞媞不在,她的重要工作傅啟沅這個當爸爸的都得幫著把關,如今HAECO的已經接近尾聲,再過十天半個月應該就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
難不成他還得幫女兒去簽約?
傅自妍不滿地鼓鼓嘴,爸爸真不上道呀!算了,誰讓這是她爸爸呢,她也隻能縱容接受了。
*
“小小姐。”傅忠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打理細緻的頭髮經過染膏,看不出一縷白髮,脊背挺直,帶著一身風霜踏入老洋房。
傅自妍偏身,微笑頷首:“管家爺爺,有勞你一番波折。”
“小小姐說的哪裡話,我年紀雖然大了,但還有的是力氣。您有什麼吩咐,隻管說一聲,我都行。”傅忠恭聲,看向傅公館的眸光裡充滿懷念與感歎。
他在這做了幾十年的事,從少年做書童起,直到跟隨老爺去香江,兜兜轉轉,總算又回到故地。
“那就辛苦管家爺爺,與曾設計師一起完成傅公館的重建工作。”
傅忠正色肅立,應道:“是,小小姐。”
將傅公館的事甩給傅忠與曾少輝,傅自妍又清閒了,正拿著祖國地圖,研究去哪裡玩玩,和平飯店的孫經理敲門來請示:“傅小姐,樓下有位阮先生來拜訪您,是否要請他上來?”
“阮先生?”傅自妍疑惑。
“他說他叫阮泉。”
前不久的記憶蹦出來,傅自妍恍然,原來是裘家森的玩伴啊。
“請他上來吧。”
作為開放後能把握時機去南方的商人,阮泉願意一路熱心關切陪伴小朋友玩耍,所求為何,傅自妍心知肚明。
如今…這是來加深關係了。
阮泉一身服帖西服,從麵料就能看得出是在上海的裁縫鋪裡定製的,臉上揚著笑意,“傅小姐,是我叨擾了。”
傅自妍頷首微笑,示意他入座,目光瞥了眼阮泉手上拎著的麻袋。
“這是?”
冇辦法不注意到,誰會穿著西裝拎麻袋呢,簡直顯眼包buff拉滿。
阮泉露出老實的微笑,“這是我來之前,裘家妹子特意準備好的,說是鄉下親戚自己種的,讓我幫忙捎給傅小姐。我沾了您的光,也得了一袋,這米是真香!”
“我悄悄在小森口袋裡留了錢,孤兒寡母的也不容易,不能白拿裘家的大米。”
若是當事人在這,傅自妍還能推辭兩句或是多拿點錢“買下”,但這是阮泉帶來,傅自妍自然隻能收下。
她也冇說穿,裘家人是怎麼這麼碰巧就知道阮泉要回上海,追根究底冇意思。
阮泉特意帶上米,是因為他能與傅小姐認識,全因裘家森這個裘家孩子,他需要這袋米來開啟交際的路。
再通過這袋米透露兩個意思:他與裘家關係走得近了,並且很關照裘家人。
至於傅自妍在不在意裘家人,阮泉自然不知,但他確信一點:人都喜歡念舊情的朋友,上位者也喜歡提攜會知恩的小人物。
他運氣好。
傅自妍正好在意裘家。
她露出驚訝的微笑,適當露出一些對裘家的關切:“裘同誌真是太客氣了,阮先生給的錢該有我一份。”
話說到這,傅自妍偏頭看穆沐,“一會兒你把錢給阮先生。”
阮泉張口就想拒絕,一點小錢而已,難能收啊。話冇出口,他忽然想到什麼,收住話,笑起來:“穆小姐能幫我換成港幣嗎,我做生意偶爾能用上。”
傅小姐說要給,那他就得收下,這是傅小姐對裘家的心意。不僅如此,他還可以藉此機會提出一點小要求,這樣以後還能借感謝的理由,增加與傅小姐之間聯絡。
港幣還是RMB對傅小姐都是隨手的事,並不會惹她厭煩。
穆沐看了眼阮泉,在大小姐身邊多年,她一眼就明白阮泉打著什麼算盤。
但見大小姐冇拒絕,她自然不會新增自己的想法,沉默地點頭應下。
傅自妍自然不會拒絕,她要給阮泉一些甜頭。
無論經商還是從政,都要把朋友變多,把敵人變少。她不常在上海,無法關注裘家事,阮泉能幫著她關照,及時幫忙解決問題,這就足夠了。
至於阮泉與裘家交好是否出自真心,傅自妍並不在意。反正隻要在她這裡提過“交好”,以後隻要還想接近她,那阮泉就必須得交好關照裘家。
兩人各有想法,就著裘家事多聊了幾句,纔算結束這場見麵。
畢竟,阮泉這趟來,就是為裘家跑腿的。
至於生意上的事,得以後慢慢來。
換港幣怎會隻換一次呢?
下一次來,就可以帶著禮物上門了,也不知道傅小姐喜歡什麼,他得回去仔細打探研究一下。
阮泉思索著往外走,就見兩個行李員搬行李到傅小姐套房不遠的房間。
他眼底閃過驚喜。
為了避免被打擾,從傅小姐來和平飯店居住,這層樓就都被包下了。
如今來新人,肯定是與傅小姐有關。
阮泉看了眼門牌,知道那間不是套房,所以不是貴客,是服務傅小姐的人員。
傅小姐隨行人馬已經不少,那就是有需求,所以才從香江召人過來。
阮泉抿唇,壓下心裡的期待。他得悄悄打探一二,說不定就能在傅小姐眼前亮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