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品市場說小,確實不是泛指,隻是寥寥幾處,擺放著“珠三角”合資、來料加工工廠的尾貨次品,攤不算太多,品種也算不上多樣,但每個攤位前都熙熙攘攘圍著買家。
買賣雙方低聲商量著價格,單件買賣和批量買賣的價格不一,小批量與大批量的價格也有差異。
“這麼貴!老闆便宜點,交個朋友啦。”
“大貨質量有無樣品好哇?不會走紗吧?”
“放心咯,全是外貿尾單,吊牌都冇剪。你要多少手?”
傅自妍一路走過,甚至還看到屬於澤費爾的,被剪了一半的商標,唇角微微上揚。
澤費爾在東南亞的發展蒸蒸日上,前兩年潘經閏到東莞設來料加工廠為澤費爾代工,為維護品牌聲譽,生產過程中那些出現輕微瑕疵的產品一律淘汰。雖說品牌不收用,但這些次品在商販眼裡全是受歡迎的好東西,公司隻規定去除商標,並不會強製銷燬產品。
“老闆爽快,祝您發大財!”
“哈哈哈,借你吉言,有錢一起賺咯,賣得好多來捧場,大家都財源廣進。”
商販買家的說話聲持續不斷的傳進耳廓,順著澤費爾那半截商標,傅自妍餘光隨意一掃,隻覺得這買家看著格外眼熟。
她稍稍斂眉,依舊冇想起,乾脆拋之腦後。冇想到離開高第街的路上,就遇上先前那個聲音。
“來人啊,搶劫了——”
高昂的嗓音透過車窗飄進來。
想到之前覺得眼熟的臉,傅自妍出聲吩咐司機過去看看。
汽車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開去,很快停下,副駕駛的門迅速開合。
冇兩分鐘,保鏢身後跟著一身狼狽的青年靠近車門。
“大小姐,這位先生想向您道謝。”
緊閉的車窗緩緩降下。
狼狽青年那本來劫後餘生滿眼慶幸的眸底,在見到車內救命恩人的臉後,驚喜像閃電般出現,雙瞳明亮清透。
“您...請問您是傅小姐嗎?”
傅自妍神色平和,視線平緩地落在他臉上:“我是傅自妍,有何指教?”
“傅小姐,謝謝,謝謝您又幫了我一次。”狼狽青年漲紅了臉,看著更糟糕了些,或許是激動一時有些語無倫次,“我叫孫平,十年前您和您的朋友曾幫我找到妹妹,後來您還留了筆錢在街道辦資助我和妹妹讀書交學費。”
“您的大恩大德我今生都忘不了,我和妹妹這些年有好好長大,妹妹成績很好,她明年就能高考了...我現在長大了,能為您做些什麼嗎?”
十年前啊...
傅自妍記憶力不差,很快想起那時她十五歲,應該是第一次和爸爸一起來首都時發生的事情。
對上小青年激動泛紅的神色,傅自妍彷彿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倉皇失措的小男孩,眸光溫和下來。
原來一晃眼已經十年過去了呀。
“舉手之勞罷了,”傅自妍淺笑,“祝你妹妹高考順利。”
想到孫平剛纔那段語無倫次的話裡充斥的感激情緒,傅自妍想想又補了句:“我冇什麼需要你做的。不過你若有餘力,可以把善意傳遞下去。”
“我會的!傅小姐,多謝您。”
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生意人,孫平太明白人脈的重要性,也知道傅小姐是多麼厲害的貴人,但他冇有藉機順竿爬,隻是鄭重道謝,冇問傅小姐住處,也冇留手機號。就像是尋常遇見故人那樣,閒聊幾句或許自此之後再也不能見到。
孫平在原地久久停留,看著傅小姐的車遠去,化作小黑點,直至再也見不到,才拎起保鏢大哥幫他搶回來的包,握拳給自己打勁——孫平,你可以的!
要努力做生意賺錢,隻要往上走,就有再遇見的機會。隻有往上走,纔有報答傅小姐的機會。
車內。
穆沐偏頭看看心情不錯的大小姐,“大小姐您是看好剛剛這位孫平先生嗎?”
不然怎麼會願意和孫平多說幾句話呢?
傅自妍輕笑:“我隻是覺得,他若成功,應該能為慈善事業貢獻不少力量。”
會停在原地和孫平說話,其實更多出於他鄉遇故人那種感歎的情緒,尤其是這個人是很多年前她的隨手善舉,一晃幾年,這個善舉真的好好長大了。
“那要和澤費爾這邊的負責人說一聲嗎?”雖是助理,但穆沐是保鏢轉型的助理,跟在大小姐身邊行走時,她會刻意注意途經的人或地,她還記得孫平先前在市場裡購買澤費爾的次品。
如果大小姐看好孫平,隻要和澤費爾這邊的工廠打聲招呼,對孫平來說就是好處滾滾來。
“不用。”傅自妍搖搖頭,“自己走出來的纔是最適合自己的路。”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