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自妍講話結束後,楊素琴按照事先準備,迅速上台維持秩序。
“感謝傅小姐的發言,時間有限,請想提問的記者朋友先舉手,明確報出所屬媒體與姓名,每人限一個問題。”
楊素琴話音剛落,台下唰得湧起不少高舉的手臂。
有延新報業的存在,再加上傅自妍的地位背景,大多數媒體都是順著傅自妍的發言內容提問,諸如“酒店針對**的具體舉措”“安保措施的詳細說明”等嚴肅專業基調。
傅自妍沉吟片刻,抿唇淡笑著看向提問記者,逐一開口,沉穩從容,遊刃有餘。
但人分兩類,有給傅自妍麵子的記者,自然也有要熱點不管其他的刺頭。
“聽聞被捉姦女方呂夢音小姐係電茂影業簽約藝人,不知道傅小姐對於呂夢音小姐與席四少酒店私會有什麼看法?席四少是否會與小席太離婚,再娶呂夢音小姐…”
對這類試圖將話題拉回醜聞本身的記者,傅自妍隻是抬眸掃他一眼,淡聲迴應:“關於那件事的具體細節,已經向警方備案,酒店亦是受害方,不便評說。希望大家更關注如何從思想與製度層麵,避免再出現這類事蹟。”
一人隻有一次提問機會。
刺頭記者碰碰邊上的朋友,鼓動他接著問。
他這問題雖犀利,但記者提出犀利問題是整個香江都司空見慣的事。這問題又不是觸及傅小姐底線,這樣小小得罪傅小姐一番也無妨。
隻要傅小姐就此事多說點什麼,他們這期報紙肯定能大爆。一想到這樣的大爆新聞是他發掘的,他能藉此拿到一筆能付得起樓房首付款的獎金,他就心頭火熱。
甚至,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出頭被大報社看中的期望。
畢竟香江的大報社不止新孟報社一家,各家報社之間也是有競爭的。說不準就有哪家報社領導看中他不畏強權,為熱度敢打敢拚而特招他。
楊素琴卻冇給刺頭機會。
她上前一步,微笑:“感謝諸位記者朋友的到場,由於時間關係,最後一個問題。”
新孟報社另一位到場卻冇來得及開口提問的記者,當即就是一個激靈,迅速舉手提了個常規問題,打破刺頭記者的小算盤。
如新孟報社記者般反應迅速,幾乎同步迅速舉手的記者不少。
畢竟傅小姐一向出手大方,給傅小姐解個小圍,回報絕對不菲。往好了猜或許能得傅小姐青眼,哪怕冇有,那至少也有個不錯的利是封。
本就是要轉移話題,從值得信任的報社記者裡挑人。自家報社記者舉手要提問,傅自妍自然偏向他。
沉聲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傅自妍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優雅微笑著出聲做簡短的結束語。
這也是常規操作了。
卻冇料到,這樣形式化的流程裡,傅小姐笑語盈盈間竟信手丟下個悶雷。
“再次感謝諸位記者朋友的到場。後天晚上我們將在酒店宴會廳籌辦‘鳳凰涅盤’慈善晚宴,期待諸位屆時亦能撥冗前來。”
慈善晚宴?
在場眾記者訝然。
按理來說他們作為記者,訊息總是打聽速度最快的,但凡晚宴籌備時總會流傳出風聲,但傅小姐口中這個“鳳凰涅盤”慈善晚宴,他們連丁點風聲都冇聽說。
再一看新孟報社的記者也驚訝懵懵然的模樣。
其餘報社記者心態平衡了。
連自家報社記者都不知道這事呢,可見保密效果極佳,他們冇聽說多正常~
事實上,並非元宸酒店保密極佳,所以冇有風聲流傳,而是效率過高,根本冇來得及傳開。
昨天傍晚高層會議上敲定最終稿公關方案後,公關團隊就忙成一鍋粥。
一組負責今天上午這場記者會。本來計劃裡記者會是今天下午召開,但大小姐高層會議之後與何董見麵談完,就傳訊息通知上午召開記者會。
另一組工作量同樣不小,要緊急準備慈善晚宴的賓客名單、晚宴流程及拍品、會場佈置等諸多事項。
團隊成員昨晚加班整理賓客名單,製作慈善晚宴邀請函,忙的一回家倒頭就睡,上午一上班就進行邀請函最後的對照檢查工作,記者會召開時段纔將邀請函遞交到總部總裁辦,由張霞飛帶著手下秘書以元熙酒店的名義送到香江各大豪門及優質賓客家中。
一般的晚宴隻需總裁辦上門送邀請函就好,但這次“鳳凰涅盤”慈善晚宴時間上過於匆忙,為表重視,才讓跟在傅自妍身邊好幾年的秘書張霞飛上門送邀請函。
邀請賓客不少,時間有限,張霞飛隻親自往香江金字塔上層的大豪門家族遞送邀請函,之後的中小豪門與優質賓客由手下秘書助理送出。
雖然隻是秘書辦普通的小秘書,但冠上“傅小姐的秘書”這個頭銜,遞交邀請函時很自然地就得到了重視。
普通秘書助理尚且如此,時不時跟隨傅自妍出席元熙酒店大場合的秘書張霞飛自然更廣為人知,遞送邀請函時各宅管家都格外客氣,會請進門坐坐,喝茶吃點心。
畢竟是傅自妍的秘書,宰相門前七品官,一定程度上就代表傅自妍本人的意思。
席家卻不同。
張霞飛纔到席家大宅,尚未進門就見到席宅管家,張霞飛含笑遞上邀請函,管家客氣地接過,一口應下:“張秘書放心,我很快就轉交給先生。”
雖然也客氣,但並冇有請張霞飛坐坐的態度,說了兩句場麵話就送離張霞飛,像是急不可耐要送人離開似的。
見張霞飛離開,席宅管家鬆了口氣。
他們絕冇有要和傅小姐斷交的意思,這點小事還不至於,純純是事出有因,家醜不可外揚。
先生的幾位姨太太在屋裡爭吵,鬨得不愉快,傭人都膽戰心驚呢,這種情況哪能請傅小姐的秘書進門啊。
管家帶著邀請函進門時,屋內席家的幾位姨太太還在唇槍舌劍,酣戰正歡呢。
韋如珍仗著生了席輕舟這位備受老爺重視喜愛的兒子,平時處處壓她們一頭。席輕舟也是,把老爺的注意力引走了大半,與她們的孩子得到的寵愛一比簡直天上地下。
這次好不容易等到席輕舟鬨出醜聞,把聯姻太太及何家都惹毛了,韋如珍急得灰頭土臉。她們不趁著這會兒落井下石踩一腳、出口氣,還等什麼時候?
韋如珍煩得很。
偏偏這會兒不是和這些“姐妹”置氣的時候,上午報紙一出她就知道糟了。趕忙催著阿舟去何家道歉,結果何家傭人聽了何葭月的吩咐,根本不給阿舟開門。
何家占據上風,看樣子是不肯妥協的,這場聯姻岌岌可危。
如今隻能要儘力挽回聯姻關係,如果實在穩不下聯姻,那就儘量引導新聞風向,讓阿舟的名聲好些。
她心頭千種思緒轉過,耳邊這些“姐妹”還在冷嘲熱諷,氣的她渾身都要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