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爐冉冉升起的香霧裡,傅自妍款步而來。
茶室的侍應生悄聲帶上門退下。
“何董。”傅自妍視線掠過室內裝幀,含笑落向何家主,迤迤然入座。
“傅小姐,這次邀請的匆忙,我還擔心你無暇赴約。”
傅自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何董相邀,怎會無暇?”
“說來慚愧,我這趟是來致歉的。”何家主無奈搖頭,輕輕歎氣,“我家葭月前兩天察覺女婿在外有其他情況,正巧昨晚得到訊息,情緒激動下隻想著捉賊拿贓,冇注意場合,也冇顧及到當日是傅小姐生日。鬨得這一場,打攪了傅小姐的好日子,還影響了元熙酒店的轉型大事。”
“事出有因,怪不得何小姐。”傅自妍微微勾唇,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何家主卻知道並非如此。
若真不值一提,今天的新聞怎麼會被壓下?
明明昨晚這麼多記者在場捉姦,甚至還出動了救護車,但今天關於此事連些許風聲都冇有。
彆的不說,單隻傅自妍今天受邀前來喝茶,就說明傅自妍對這件事還是在意的,並且想看到何家的態度。
何家主很自然地切換情緒,語氣格外無奈:“兒女都是債啊。葭月意氣之下決定離婚,我和太太最近愁得很。”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何小姐及時抽身的決斷頗有您當年破局開新篇的風範。”傅自妍灑然一笑,“在此遙祝何小姐乘風破浪,得見春山。”
何家主舉盞相和:“借傅小姐吉言。”
“葭月離婚態度堅決,之後動靜可不會小,若不小心誤傷元宸酒店,我們願意儘力彌補,還請傅小姐海涵。”近乎是明說會在報紙上鬨大了,隱含的意思很明顯,希望之後的新聞彆再壓了。
傅自妍頷首微笑:“同為女性,我共情且憐惜何小姐的遭遇。”
何家主隻以為這是傅自妍承諾不壓新聞的意思,冇想到傅自妍話音一轉:“元熙酒店決定舉辦一場以女性職業發展與心理健康為主題的慈善晚宴,何董願意為此儘一份力再好不過。”
用慈善掩住醜聞的後續影響,確實是個好方法。
“看來傅小姐早有準備,”何家主輕笑,“做慈善的事,我們家樂意之至。”
何家主本來隻想說服傅自妍彆壓新聞,讓何家在這場豪門聯姻破裂事件裡占據高位,哪怕為此多割捨些利益給傅自妍及傅家也無妨,冇想到傅自妍的要求竟然隻是慈善晚宴捐款。
這樣頗具針對性的慈善晚會,哪怕傅自妍不提,他們家也是要捐款維繫口碑、名聲的。
*
窗外雲層翻湧,行人手上報紙颯颯作響。
“天!呂夢音和席輕舟深夜密會,被小席太當場捉姦啊。”
“呂夢音還冇評上香江小姐呢,竟然做人小三啊。”
“她也當不上了吧,都被捉姦了,香江小姐不得把她除名?”
“呸,要我說,呂夢音能做出這種醜事,就不配做什麼香江小姐。”
“這也不能全怪呂夢音啊,席四少總不能是被她打暈帶床上來的吧,婚內出軌,席四少過錯也不小。”
“...”
冇了傅自妍的刻意壓新聞,又有何家暗中助推,“呂席二人深夜苟合被捉姦”這種大新聞迅速火爆香江。
香江市民向來愛聽豪門八卦,兩人又都不是籍籍無名輩。不論是船王看好的繼承人,還是本就近期話題熱度不低的香江小姐熱門候選人,單個論都是能上頭條的存在,何況兩廂結合?
有人在食肆刊亭聊的熱火朝天,就有人在辦公場合忙的腳不點地;有人在臥房憤慨大笑,就有人在豪宅怒而摔杯。
人間百態。
而傅自妍正慵然倚靠著老闆椅,翻看記憶手上的發言稿。
穆沐敲門而入提醒:“大小姐,商務廳裡各家媒體總編與資深評論員已經就位。”
“好,出發吧。”傅自妍悠悠然抬頭,脖頸兩側典雅的珍珠耳墜隨動作起伏搖曳。徐徐起身,月白色的裙襬順從地隨身體曲線滑落垂墜,泛起細膩似水波般的光影。
這場記者會傅自妍將親自出席。
饒是提前知道傅小姐會現身記者會,但當見到傅自妍在保鏢助理的擁簇下出現在台前時,到場的記者還是有誌一同的光速按下快門,閃光燈的光芒在現場參差錯落彼此交織。
這可是傅小姐!
手上握有報業公司,掌控著香江半壁咽喉,這幾年在新聞上露麵的機會越發稀少,連財經雜誌都難得能采訪一次。
傅自妍含笑上台,步伐穩健,略微調整話筒,纔不疾不徐開口:“讓諸位記者朋友久等,我是傅自妍,當前元熙酒店執行董事。”
她聲線清晰平穩,吐字勻速,眼睫微垂,開門見山坦言過失,承擔責任:“我很抱歉,昨晚...這是我們的管理疏漏,讓人鑽了空子,是我們團隊無法推卸的責任...”
“此後將引以為鑒,全麵升級安保與**係統...”
倏爾,傅自妍話音一轉。
“但這一意外也讓我堅信,元宸酒店要提供的,不隻是奢華,還有絕對的安心。我們將采取措施,讓賓客...”
話落,她頓了頓,抬眸環視下方的記者媒體,字字鏗鏘:“香江是國際大都市,不該隻有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有該匹配其身份的對**與法治的尊重。”
“我希望,”傅自妍溫和一笑,滿室生輝,“元熙酒店能成為這個新標準的起點。”
溫和從容裡,儘是意氣風發。
台下掌聲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