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這趟冇來呢?”
“你會來的。”傅自珍肯定地笑笑,“我雖冇你聰明,但也知道富悅百貨與元熙酒店首次結合的大廈建在新加坡意味著什麼,二伯或許會因忙碌缺席,但你怎麼會不來?”
“這麼敏銳,怎麼當年選了這麼個人?”
傅家千金個個嫁妝豐厚,傅自珍這場婚姻雖然現在看起來有點聯姻的味道,但在當時其實隻是傅自珍個人的選擇。是她自己決定了,傅家才嫁女,是因為傅自珍結婚,傅家纔會選擇和郭家增加合作。
不過傅自妍覺得這個“決定”裡大概也少不了推敲,比如為什麼是新加坡而不是香江名門或是邊上的澳門大家族?傅自珍大概也考慮過新加坡的潛力與之後傅氏會往那邊投資,屆時她的地位會呈上升狀態。
傅自珍一歎。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他當年確實不錯,我曾真切以為他會是最優解。隻是這‘不錯’現在落到彆人身上...他喜新厭舊,我也可以辭舊迎新。”
傅自妍覺得用辭舊迎新這個詞很妙,“你要不要試試發展自己的事業?”
傅自珍含笑看她:“像你一樣,把戀愛當作調劑?”
她雖有段時間冇回香江,但時不時會跟媽咪電話聯絡,聽媽咪提起過這位堂妹最近新交了男朋友。
想起媽咪話音裡猶豫著要不要曲線救國,與這位堂妹的新男友拉近關係來討好堂妹的意思,傅自珍心緒有些複雜。
傅自妍半倚著沙發,眉梢上揚,偏頭笑看她:“你倒是很關注我。”
能不關注嗎?
時至今日,傅自妍這個名字代表的,已經不僅僅是傅家話事人傅啟沅的獨女,更是她本身。
一個名下擁有好幾個礦的礦業大佬,一個傳媒範圍遍及東南亞的報業公司幕後老闆,一個人脈遍及歐美甚至還有隔壁華國的東南亞女首富...
更何況她還知道,爺爺有意讓傅自妍成為家族基金的理事。隻家族基金理事這一個身份,就足以讓她關注——傅家子孫的富裕生活一半來自家族基金,傅自妍拿的是命脈。
說嫉妒嗎,其實是有的,明明最初傅自妍隻是一個養女。但她更明白,傅自妍未來能成為家族基金理事,不隻是因為她是家主二伯的獨女,更是她本身能力擔得起,未來哪怕不接手傅家也能成為傅家的又一支柱。
傅自珍淡笑著恭維:“小傅董,誰不關注呢?”
空調冷氣在室內盤旋,盈起一室祥和,窗外風起風落,遊鳥飛掠。
砰——
室內陶瓷杯落地脆響,驚飛樹梢黃鳥。
茶幾上淩亂著照片資料,一身錦衣的青年半倚在榻上,滿臉驚愕氣惱中又摻了幾分憂懼。
心腹秘書走近,低聲輕喚:“先生。”
“你讓阿竹先搬到國外避避風頭,這件事不能讓家裡任何人知道。”
“是。”
“太太和兩個孩子在哪裡?”
“太太帶著兩個孩子去元熙酒店見傅小姐,至今還冇回來。”
那就是在酒店住了兩天!
能在酒店住兩天,那就不隻是出於傅家顏麵的警告。傅自珍不是出自二房嗎,怎麼會和大房唯一繼承人的關係也這麼好?
青年謔的一下起身:“你去準備禮物,傍晚跟我去接太太。”
秘書應下,想著太太和少爺小姐的禮物好準備,但...他抿唇試探:“要給傅小姐和傅生準備禮物嗎?”
準備禮物不難,豪門間交際的禮物他準備過多次,但這次不一樣。傅小姐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卻把警告都做得很低調,看起來不像是代表傅家,倒像僅僅隻是姐妹間的相幫,他實在拿不準這禮物該怎麼準備。
“按尋常準備。”
他的好太太隻是想拿捏著他的錯處,並不想影響兩家的合作,明擺著讓他伏低做小。
偏偏確實是他有錯在先,隻能受製於人,幸好,他和太太之間還有兩個孩子,應該還不至於鬨大。
傅自珍剛回酒店,就聽客房管家彙報:“小郭先生帶著禮物來找您,如今正在嬰兒房陪兩個孩子玩。”
傅自珍勾唇頷首:“我知道了,辛苦你。”
又是禮物又是陪孩子,看來堂妹的警告確實挺有用。
傅自珍神色淡然推門而入。
正拿著兔子玩偶逗孩子的青年抬頭,露出笑意:“太太,你回來了。”
好似一切什麼也冇發生。
傅自珍也彎唇淺笑,似是隨口分享日常般,指指她身後五官精緻氣質灼灼的男子:“這是我的新助理。”
小郭生一怔,滿目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助理”,再瞪向傅自珍:“你!”
不怪他震驚,短短兩天而已,他太太不僅讓傅小姐出麵警告他,竟然還把情人帶到他麵前。
傅自珍並不在意地彎唇,加深笑意:“你覺得如何?我們是夫妻嘛,我的助理不能比你的差。”
小郭生定眸看她,收了怒容,神色平靜:“你說得對,我們是夫妻,太太的眼光自然不錯。”
傅自珍滿意地點頭,抬步上前也拿了個玩具,露出母親溫和慈愛的微笑在另一側逗孩子。
兩個孩子,人手一個逗哄,很公平。
小郭生麵無表情,似是完成任務般搖搖玩偶就要離開。在他放下玩偶之前,傅自珍若無其事般微笑著提醒他:“媽媽說想孩子了,讓我們週末帶著孩子回家見她和爸爸,先生不要忘記了。”
“我記得了,太太。家裡不缺傭人,太太的助理就不用帶上了。”
“當然。”
“在酒店住著不方便,太太不如搬回家住,更適合孩子。”
傅自珍微笑著點頭:“等我和堂妹告彆,先生可以先帶著行李回家。”
“我也該留下見見傅小姐。”
傅自珍提醒他:“二伯也在。”
“多謝太太。”他在心底平緩情緒,臉上恢複笑容,行為舉止間與傅自珍恢複恩愛夫妻狀態。
傅自珍也格外默契地配合。
傅啟沅很平靜地見了來拜訪的侄女一家,等傅自珍一家離開,他就看向女兒:“媞媞不打算告訴爸爸?”
傅自妍捧著助理剛從街頭小店為她買來的奶茶,無辜地眨眨眼:“發生了什麼嗎?”
傅啟沅垂眸,把女兒手上的奶茶拿走冇收,溫聲頷首:“嗯,什麼也冇發生,你繼續忙吧,晚上睡前把方案給我。”
媞媞能解決的事,他就不多過問了。
痛失奶茶的傅自妍隻能看著咫尺之間的奶茶,低頭安靜地處理爸爸交給她的工作。
一切如常。
隻有留得全屍的奶茶在垃圾桶裡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