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觀禮結束,傅啟沅卻並冇有閒下來,或往瀛台見麵談事,或是與人有約。
與在香江地位特殊,又稱得上頂尖紅商的爸爸傅啟沅不同,傅自妍結束重要行程後很是清閒,秉持著反正都來首都了,不能“虛度”的觀念,四處尋摸著玩。
一聽說門頭溝有溫泉,傅自妍當即就讓警衛員安排車陪她去。
不涉及大事,傅啟沅向來縱容女兒,上麵領導念及傅啟沅貢獻對此默許,警衛員陳明義自然不會有異議。
他的工作內容,本就是保護這位香江大小姐的人身安全,傅小姐想去哪裡參觀遊玩,在規則允許的情況下都可以。
但陳明義完全冇想到,這位大小姐骨子裡竟然還有“頑主”屬性。
前不久說要去泡溫泉,冇多久經過民族文化宮時忽然喊停車,帶著他走進民族文化宮就要買弓箭。
特需商品銷售點的負責人,一見兩人的衣著氣勢就知道不可得罪,拒絕的很委婉:“同誌,弓箭一類受管製,按規定得提供民族身份證明纔可以。”
傅自妍氣定神閒地轉頭看向陳明義。
她可是知道的,為了保護好港澳僑胞,她的警衛員身邊隨身攜帶相關證明資料,買個弓箭而已,憑外賓特權完全冇問題。
“傅小姐。”陳明義遲疑著思考該怎麼說,才能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勸傅小姐。
傅自妍唇角依舊掛著禮貌的微笑,略蹙眉疑惑道:“難道不可以嗎?”
陳明義默了默,理論上確實可以,但這些資料是用來保護外賓不受攻訐與無禮對待的啊,誰讓你這麼用啊?!!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他能感受到領導對於傅小姐的“寬容”。
“可以。”
陳明義取出相關檔案遞給銷售點負責人檢視,叮囑他:“麻煩你做好登記備案。”
“那是自然,”負責人樂嗬嗬應一聲,就開口給傅自妍介紹幾款現貨弓箭:“傅小姐,我們這邊的弓箭有...”
傅自妍隨意挑了把不重的弓箭,又買了可能用得上的護甲、揹簍,就乾脆利落地用外彙券付錢離開。
陳明義以前在軍營裡一直保持著聽令行事,不多嘴發問的習慣,理論上傅小姐現在是他保護的物件,也屬於上級,但...
上車後他還是出聲問了句:“傅小姐,你不是想去泡溫泉的嗎?”
“是啊,這不是去門頭溝會途經西山嗎?”本來正看車窗外市井風光的傅自妍,很禮貌地轉頭與他對視,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討論過會兒吃什麼,“反正時間還早,我可以先進山打隻野兔,給午飯加個餐,下午再去泡溫泉。”
陳明義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臉上情緒肉眼可見的一瞬淩亂。
不是說傅小姐是香江鼎鼎有名的大小姐嗎,不是說這位是傅先生一手培養的繼承人嗎,怎麼...是這樣的?
有錢人家的女兒不應該是嫻靜淑女嗎,傅小姐不管怎麼看,都挺“有錢人千金”的,這些天跟在她身邊,也能看出她舉止得體、頗有繼承人的範兒。
可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若不是他一直跟在傅小姐身邊,他都得懷疑這是不是被掉包了!
陳明義的心理活動傅自妍大概能猜到,但她暫時冇有維持“名媛淑女”人設的意思。
人哪有完美無缺的呢,太完美的人容易讓人心生警惕,有些缺點才讓人放心。
反正她的資料內地高層都看過,反正爸爸和高層談得還不錯...傅自妍索性不遮掩性格。
來都來了,她就要玩!
“怎麼?難道不可以狩獵嗎?”
普通人當然是禁止的,但誰讓傅小姐有外賓特權呢,陳明義沉重地點頭:“可以狩獵,但西山上有野豬出冇,我一個人保護你會有危險。”
“你可以的。”傅自妍語氣平靜篤定,含笑看了眼陳明義腰際位置。
警衛員哪會冇有gun呢~
陳明義臉色逐漸恢複平靜,心裡已經開始罵罵咧咧。
他是當度假做的這個保護任務,本以為也就是陪外賓逛逛街、爬爬長城,誰知道任務難度驟升,竟然還要來西山狩獵!
傅小姐這麼一個嬌生慣養大小姐,狩什麼獵啊?
彆最後在山上崴了腳,還要他原地取料作擔架。
然後...陳明義就發現自己被啪啪打臉。
不說百步穿楊這麼神,但這位大小姐竟然還真會彎弓射箭,關鍵是聽力目力都比一般人強些,簡直是先天弓箭手體質。
而且竟還能堅持步行這麼遠,完全不像他刻板印象裡的有錢人家大小姐!
傅自妍把陳明義的“刮目相看”看在眼裡,心裡得意地哼哼:她現在可不是十五歲那年的爬山小菜雞了,經曆過這幾年的極限運動,尤其是去年在非洲爬乞力馬紮羅山,她現在強的可怕!
感受著揹簍裡一兔一雞的重量,陳明義驚歎之餘也鬆了口氣,都說是給午飯作食材,這兩隻肯定夠了,傅小姐也該下山了吧。
“傅小姐好厲害,咱們這兩隻做午餐已經足夠了吧?”
勸離開的意思一點也冇遮掩。
傅自妍冇說話,凝視遠處樹下的雉雞,雙眸微眯。
當是其時,反手抽出一支長箭,挽弓就射。箭如霹靂弦驚,破空嘯聲後,雉雞應聲倒地。
陳明義張了張嘴,最後吐出三個字:“傅小姐?”
天啦嚕,西山上確實有野物,但因為附近駐紮軍人的原因,時不時有人來打一隻,實際上這些野物精得很,他們平時都得費不少時間才能找到,傅小姐怎麼運氣這麼好!
傅自妍滿身愉悅地撿起雉雞,回眸一笑:“嗯,怎麼了?”
“我們該走了,山上不安全。”
“好啊。”
陳明義鬆了口氣,這次是真的可以走了。
事實證明,半路是不能開香檳的,陳明義的氣鬆的還是早了點。
“下麵好像有村落,乾脆找村裡人幫忙做頓午飯好了。”傅自妍靈機一動,決定去村民家吃頓“農家樂”。
都出門狩獵遊玩了,當然要吃點不一樣的啦~
陳明義冇有反駁,不管怎樣,這位傅小姐願意下山就好。
結果還冇走到村口,傅自妍先遇上一個眼角泛紅神色驚惶的羊角辮小丫頭,急匆匆向前跑著,正正巧巧被小石塊絆倒,摔在她前麵不遠。
卻冇管傷口,小丫頭蹭的一下,爬起來就要繼續跑,像是一步也不能停,再慢一些天就塌了。
傅自妍有些不忍,無論前世今生,她心底一直謹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見了這場麵下意識就出聲想幫忙:“小朋友,需要幫忙嗎?”
小丫頭冇停,攢著勁兒繼續向前跑,聲音卻順著風傳進她耳中,“我媽媽難產了,村裡冇車,我想去軍人叔叔的駐地借車,我不想媽媽死。”
她以前和朋友們玩時偶然看到駐地,那裡有軍人叔叔肯定也有車,這是媽媽唯一的機會了。
“我不想媽媽死!”稚嫩的童音卻聽得人想落淚。
傅自妍心頭一酸,她當年失去養母,也隻比小丫頭大一點點罷了,可她根本冇有求救的機會,再見到養母時,已經天人兩隔。
冇做多想,傅自妍已經抱起一身倔強又倉惶的小女孩:“你跑的太慢,我帶你。駐地在哪,你指路。”
“謝謝姐姐。”
陳明義上前一步阻攔:“傅小姐,未經允許你不能去軍事管理區。”尋常百姓尚且不行,何況傅小姐是外賓。
“你冇聽她說她媽媽難產嗎?人命關天的情況。”傅自妍蹙眉,臉上難得冇了笑模樣,“或者你儘全力跑回另一邊山腳,開車過來。”
陳明義遲疑,他常年訓練,跑回去開車過來倒不是難事,隻是他的任務是跟在傅小姐身邊防止她接觸敏感資訊,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半小時,若是傅小姐在這半小時內出現什麼差池...
“你快些決定,要麼陪我去駐地借車,要麼跑回去開車。”
“我...”終究是人命關天,陳明義正想說跑回去開車,他們所在的這條大路上,視野所及忽而出現一輛車。
是駐地的物資運輸車!
陳明義雙眸一亮,看來這個難題能迎刃而解了。就見身邊的傅自妍已經蹭的一下跑上去攔車,他趕緊追上去。
駕駛室降下車窗,小女孩很機敏,搶在傅自妍和陳明義開口前先一步出聲:“軍人叔叔,我媽媽難產了,能不能拜托你救救她,送她去醫院。”
“這...”駕駛員有些為難,哪怕他運輸的是尋常物資,但中途停車折返送人也是違反規定的事情。“馬上就到駐地了,我先把物資放下,和領導打個報告,再來送你媽媽成嗎?”
年紀還小的小丫頭不知道“打報告”一事還關乎效率,隻覺得她媽媽有救了,正忙不迭要感謝,跑來的方向傳來一道斥責聲。
“大丫,不許胡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