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媞媞,收拾好了嗎?時間差不多了。”晨光熹微間,傅啟沅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駁領窄而精緻,暗釦嚴整,背光而站,立於房門前曲指叩門。
“好啦好啦~”門內傳來傅自妍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跟著“吱呀”一聲,門從裡麵開啟,露出她身著鴿灰色旗袍的優雅倩影。
脖頸間僅一條珍珠項鍊以作裝飾,雙縐麵料自然垂墜,行走時如水流波動,陰陽回字紋暗紋在光影下悄然顯現。
盈盈一笑間,優雅天成。
下一瞬,優雅美人就破功了。
傅自妍笑得眉眼彎彎,在爸爸身前原地轉了一圈,下巴微抬,脆聲問道:“爸爸怎麼樣,我是不是超漂亮?”
“我特意讓阿虹給我獨立包裝了幾套旗袍,就是為了這個大場麵。”
“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國慶觀禮呢,必須得漂漂亮亮出場才行。”
“就是這個場合著裝要低調嚴肅,我隻能用珍珠項鍊微微裝飾一下。”
“爸爸你發現了嗎?我們都是灰色係的衣服哦~我可是特意穿了這套鴿灰色的,這下我們就是親子裝啦!”
難怪昨晚特意跑來問他,今天打算穿什麼衣服。
媞媞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傅啟沅滿目柔和看她,等女兒叭叭叭一通說完,才失笑出聲:“漂亮,我們媞媞最漂亮。”
“那當然!”
“好了,我的大漂亮媞媞,我們該出發了。”
傅自妍雄赳赳氣昂昂跟在爸爸身後,今天她可是要站在觀禮台上觀禮的哦,上輩子總在電視上觀看,今天她可是來到現場啦~
興高采烈的傅大小姐在出門那一瞬,情緒自然一收。
蓮步輕移,唇角微勾,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溫潤如玉的優雅大小姐。
傅啟沅眼底閃過笑意。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媞媞格外有大小姐包袱。
“傅先生,傅小姐,上午好,車已經等候在外,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辛苦了,現在出發。”
紅旗車於某處停下,有專門的指引者上前引路,傅自妍和爸爸暫時分彆,她要去觀禮台,爸爸則要上城樓。
“傅小姐,又見麵了。”
傅自妍剛走上觀禮台,鄧原飛就上前和她打招呼。
她微笑著頷首:“鄧同誌。”
對於長輩有意撮合的事情,傅自妍和鄧原飛兩人心知肚明,但彼此之間都保持著默契的禮貌疏離。
傅自妍是不想讓這些事情沾染自己的感情生活,鄧原飛則純粹是醉心物理世界,冇空談感情。
傅家千金,確實漂亮又聰明,但他隻保持欣賞態度,對於父親和姐姐曾和他提過戀愛聯姻,他一點也冇放心上。彆的不說,至少五年內他是不打算談物件的,他打算明年去德國留學學習更多的物理知識,根本冇時間耽誤女孩子。
幸好這位傅小姐的態度和他一致——可以做朋友,但物件還是算了。
“聽說傅小姐曾在歐洲待過幾年,我打算明年去德國學習深造,傅小姐有什麼建議嗎?”
德國?
傅自妍的第一反應,這可是知名的畢業艱難地。第二反應,這位鄧家公子不愧是先天科研人體質,愣是把長輩撮合的相親物件,轉變成留學前的諮詢物件。
雖然國慶觀禮鄧原飛能在場很正常,但昨晚國宴上初見鄧原飛,她就知道這是一心隻在科研上的“書呆子”。讓鄧原飛主動放下學習實驗來觀禮,他們兩人還都被安排到西側觀禮台...
方纔一見到鄧原飛,傅自妍就知道這其中存在刻意成分。
長輩不逼迫,隻是給他們兩個年輕人相處的機會,抱著一絲能摩擦出火花的期待。
火花是不可能的!
看著鄧原飛滿臉認真,想到鄧家長輩的打算,傅自妍莞爾,而後開口和他認真分享自己的留學心得:“歐洲這邊...我上次去德國...”
“我知道了,多謝你。”
兩人就德國留學生活略聊了幾句後,又重新恢複安靜狀態。
什麼相親,這明明是留學前的答疑諮詢,問完就停的那種!
當時針指向十,領導人等高層就位,秘書長宣佈典禮開始。
禮炮開始鳴響,延續開國大典的傳統,54門禮炮鳴28響象征建黨至建國的28年征程。
從觀禮台自上而下眺望,可見國旗護衛隊護持國旗,踏正步而來,動作劃一。
行至旗杆基座,禮炮聲停,樂隊奏響國歌,護旗手振臂展旗的瞬間,鮮紅的旗麵如烈焰傾瀉而下。國旗徐徐升起,繩索幅度循著節奏同步。
站在觀禮台上看著國旗節節攀升,傅自妍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
與她那年在首都,和爸爸起早來看升旗時不同。
此刻,就彷彿她站在時間節點上,向後望是書本上與她這輩子確切經曆過的曆史,向前望是她知道的且或許能更好的未來,她看到的是徐徐升起的紅日,是萬眾一心下的未來可期,是註定成功的坦途,還是先輩的托舉...
禮炮的聲浪掠過廣場,紅旗冉冉升起,牽引著時代的浪潮滾滾而來。
升旗禮畢,冇有先前傅自妍想當然以為的“閱兵禮”,而是直接過渡到領導人講話。
傅自妍看向城樓,依舊保持著肅穆莊重的神色認真傾聽。
講話結束後,工農兵代表、文藝團體及彩車組成遊行隊伍:深藍色工裝,手持工具的工人方陣;頭戴草帽,肩挑扁擔,婦女著花布表現豐收喜悅的農民方陣;身著綠色製服,步伐鏗鏘的民兵方陣...其間各種標語層出不窮。
人群熙攘,四處是摩肩接踵,四處是歡喜與期盼。
看著觀禮台下的遊行隊伍,傅自妍眼底沁出笑意。
“傅小姐覺得如何?”鄧原飛忽而出聲。
“很熱鬨,”頓了頓傅自妍補充,“我相信會成功的。”
冇頭冇尾,但鄧原飛能聽懂,他望著底下的隊伍:“希望如此,我爸爸和一眾長輩為此付諸心血,所求就是這些。”
傅自妍點頭冇說話。
家人閒坐,燈火可親,那些萬家燈火,以後不僅會有,並且還會越來越好。
不過...鄧原飛的忽然出聲,倒是讓傅自妍對其改變了印象。
她本以為鄧原飛是沉迷科研事業的純粹科研人,冇想到除此外,他還是合格的二代,時時不忘為內地拉攏、熏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