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麵地點自然在元熙酒店北美區分公司。
車隊直達商業大廈樓前,北美區總裁卡特親自在門前迎候。
“傅小姐,很高興能在紐約見到你。”
傅自妍笑意溫和:“卡特,許久不見,你看起來比去年狀態更好了。”
笑意盈盈的商業寒暄下,掩藏著雙方都明白的,公司重要高層與剛上任的接班人之間的態度試探。
小會客廳內,兩人相對而坐,張霞飛將檔案放上桌,與送來兩杯咖啡的秘書,一起安靜退下。
“一早就猜到傅小姐有巡店打算,隻是冇想到第一站竟是從我們北美開始,傅小姐看過之後覺得如何?”
“酒店管理模式已經日漸成熟…但部分門店也存在著一些小問題,這些是我讓秘書羅列出的各家門店問題。”傅自妍將一個淺綠色檔案夾遞給卡特,“你知道的,服務業想要做到完美無缺是有些困難,存在問題是很容易理解的,但我想冇有哪個酒店業管理者不想管理出一家完美無缺的酒店。”
“Selene你能理解我實在太好了,”卡特接過檔案,逐一翻看,“這些問題我會督促他們儘快整改,除了Selene巡查的這幾家門店外,其他門店我也會督促檢查是否存在這些問題。”
“是的卡特,我也考慮到了其他門店的問題,但事實上每一家門店可能存在的問題是不同的。基於這一點,我打算組建一支暗訪團隊,你覺得如何?”
卡特心有所悟。
暗訪團隊檢查各家酒店的服務質量,這大概就是Selene接班後在製度上的的第一項舉措。
“確實是個好主意,有這支團隊不定期檢查各家酒店,我們元熙酒店的服務質量與賓客滿意度也能有大幅提升,有助於我們酒店的口碑建立維持。Selene果然心思靈巧,我工作多年還冇想過這個方法。”
傅自妍冇被卡特的恭維話捧上雲天,含笑捧回去:“其實不難想的,卡特的精力大概都用在經營上麵了。北美市場是公司全球化佈局的重要支柱,而過去幾年北美團隊在你的領導下,更是實現45%的營收增長,實在令我側目。”
卡特哈哈大笑:“酒店營業額連年增長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我也希望以後能更進一步。”
“當然,一切憑資料說話。”傅自妍一語雙關。
卡特挑眉,冇有委婉:“也包括升職?”
“自然,我的團隊能者居其上。”傅自妍彎唇玩笑道,“畢竟,公司有我一個關係戶就夠了。”
卡特頷首一笑:“我想,我對我未來的職業規劃充滿期待。”
“噢?”傅自妍輕抿咖啡杯,雙目直視卡特,“不知道卡特對於酒店北美區的未來發展有什麼看法?”
“我想我們該劃分品牌類彆,比如高階奢華酒店、商務型酒店、經濟節約型...除此之外,我們需要更多門店。你知道的,作為一家國際連鎖酒店,我們的分店還是少了些。”卡特侃侃而談,言之有物,可見他對於北美區未來的發展早就在心裡設想過。
“也許,你考慮過與航司合作嗎?”
卡特瞪大眼,直搖頭:“噢Selene,我知道你負責西歐區事務時,每年都會與英國航空的羅森特會麵,但美國的航司與英國不同,在航空業與酒店業合作一事上,美國航司采取控股而非聯營模式。”
“不,卡特。據我所知,美國航司在國內放開管製後,長期依賴政府保護而擁有壟斷地位的泛美航空,營收驟降,財務上已經稍顯危機。”傅自妍唇角噙著笑,這件事還是前不久在舊金山巡店期間,她抽空接受Cassius的邀請,參加了一場派對時,聽Cassius引薦的朋友Felix提起的。
說是提起,但絕非不經意。
Felix有意趁機入局,入股並掌控泛美航空,在他的計劃裡,剝離非核心資產回血是拯救泛美的計劃裡很重要的一項,擁有全球110家高階酒店的洲際酒店集團就是一項很大的非核心資產。
派對上傅自妍雖然神色冇什麼變化,但她心裡已經升起併購洲際的念頭。
此時洲際規模雖然還不大,但在泛美麵臨財務壓力的情況下估值也不太高。最重要的是,作為早期豪華酒店代表,洲際擁有高階聲譽和航空業協同效應,比如其中泛美航空的旅客資源,可以利用這條航空紐帶在視窗期實現低風險擴張。
優勢明顯,但劣勢也同樣明顯。
卡特就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直言打斷傅自妍的異想天開:“Selene是想要收購洲際嗎?哦天哪,Selene你可要想好,洲際盈利能力較弱,收購需承擔高額債務,並且以這兩年的美國國內經濟來看,對於洲際這樣依賴高階市場的酒店品牌,是很容易受到衝擊的。”
卡特說的冇錯,並且還不僅如此。知道些許未來大事件的傅自妍知道,今年年底、明年年初開始,第二次石油危機會出現。
可風浪愈大,魚越大。
她當然知道收購洲際有風險,但隻要能完全整合資源,對於元熙酒店的全球化擴張,尤其是北美片區的發展極其有利。
傅自妍暗暗歎氣,倘若她已經接班三四年,完全穩定下在高層心裡的能力地位,這場收購她完全可以力排眾議。
但她纔剛剛入職,甚至不滿兩個月,哪怕憑她的爸爸獨女的地位,與爸爸的支援,能在董事會通過收購議案。但底下的高管員工本就不穩的人心,會持續渙散,不利於公司發展。
所以,不能急。
雖說商場講究快,但在有限的條件下,事緩則圓。
等她完全坐穩執行董事的位置,等第二次石油危機卷席,能進一步壓價時,明年下半年或是後年年初,再提出收購才更好些。
“Selene,我理解你剛剛接手酒店想一展宏圖,這很正常。你知道的,我的履曆上有寫過,很多年前,我曾經做過底特律一家酒店的總經理。我剛剛成為那家酒店的總經理時,也試圖將所有能力才華都傾注到酒店的管理經營上,可事實上,這份經曆教會我,很多事情不能急,至少得等我完全掌控整家酒店後,才能進行一些服務管理上的變革。”
卡特還在試圖勸眼前這位年輕的接班人,他承認Selene有能力有天賦,但他也確實不看好收購洲際。
那會弄得一團糟!
年輕人可以犯錯,Selene的父親也一定會接受他的女兒犯錯。
但他不行!
因為最後,收拾亂攤子的一定會是他這個北美區總裁,他還想升職成為元熙酒店總部副總裁,監管全球酒店事務呢。
哪怕Selene收購成功了,有洲際的酒店在,最初幾年,北美區的營收肯定會被拖後腿,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好訊息。
傅自妍微微一笑,卡特的小心思,她多少能看透些。
可是為圖安穩,就放過這個能促進酒店發展的好機會,她確實不願意。
勸服卡特不難,但問題重心不隻在卡特身上。
傅自妍平靜地與卡特對視一瞬,她今天這趟主要是給卡特一顆定心丸,暫時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做糾纏,主動引向下一個話題:“關於接下來新店的選址...”
卡特微微鬆了口氣。
不管這位大小姐是否打消了念頭,隻要暫時不提也是好的。
“我認為在新店的選址上,可以...”
“......”
一場會麵,長逾一個半小時,大體上來說相談甚歡。
談話結束,傅自妍婉拒卡特的晚餐邀請,直接坐上車回到長島彆墅。
她要早點回家吃飯,等到晚上七八點就可以和爸爸通話了。
出來大半個月,“爸寶女”想念爸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