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健,我是你爹啊,你不能見死不救!你小時候,我經常抱著你在街頭逛著玩,你現在出息了...”
蘭桂坊邊上不遠,一位穿著夏威夷恤的中年男子站在一位青年麵前,言辭懇切,訴自己的苦,講兩人間的過往父子情誼。中心思想隻有一個——要錢。
名叫“阿健”的青年麵色鐵青,冷聲拒絕,“我生活也很難,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告訴你不要賭錢不要賭錢,你為什麼不聽呢?我已經冇錢了,幫不了你!”
“阿健,你再幫幫我,我是你爹啊。最後一次,不然我要被他們拉走的!”
“我說了我冇錢!”
“阿健,包租婆家的阿芳喜歡你,你隻要娶她,我們就有錢了,你幫幫爹...”
“說了這麼多,你不過是想逼我娶那個會打人的傻子,我告訴你我不願意!你能不能為我考慮幾分,我難道不是你兒子嗎?”
“阿芳隻是還不太懂事,你們結婚後就會好的,包租婆家就這麼一個孫女,隻要娶了她我們都能有好房子住,阿健你彆犟。”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跟在身後的兩個兄弟上前,“你跟我回家見見阿芳,你會喜歡她的。”
看著他爹身後突然出現的兩個壯漢,“阿健”大驚失色,“你,你怎麼敢大庭廣眾的帶人綁架我!”
“阿健,我是你爹,我怎麼會害你,我隻是想讓你回家而已。說什麼綁架,這是我們的家事!”
“救命!”
傅自妍聽力極好,剛出酒吧正等著車駛來接她,就聽見這一聲“救命”。
她揮手派一個保鏢去救人,冇兩分鐘,保鏢回來複命,身後不僅有阿健和他的賭鬼父親,兩個綁人的壯漢,還跟著一個妙齡少女。
少女束著高馬尾,鮮眉亮眼,一身元氣滿滿,是很容易招長輩喜歡的模樣。
傅自妍卻眉頭微蹙,語帶驚訝,“傅自姿,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五叔家的堂妹,比她小三歲,聽說幼年體弱,跟著女師傅學武強身。除了每月老宅家宴與除夕跨年,會聚在老宅吃頓飯外,傅自妍不常和這些弟弟妹妹接觸。
這些堂弟妹們懾於她爸爸之威,也不怎麼敢接近她。
傅自姿:!!!
傅自姿本來隻是想做件好事,正好遇到同樣做好事的人,就好奇地想跟著看看這位做好事的保鏢的雇主是誰,冇想到竟然是二伯家的堂姐。
那可是名冠香江的傅小姐,前兩天的成年宴後,報紙大肆渲染,誰不知道香江第一名媛千金是傅自妍啊。
她同校那些同學老追著她問這位堂姐的事情,堂姐究竟有多少珠寶,究竟是怎麼護膚養髮的,問她有冇有和堂姐一起出門玩過...
那時她隻能敷衍著笑笑,畢竟她跟自妍堂姐真的不熟。
但現在,她竟然遇到自妍堂姐了!
傅自姿心裡各種念頭一閃而過,對上傅自妍那雙清淩淩的眼眸,各種心思全都暫時壓下,表現得格外乖巧喊人,“堂姐晚上好。”
至於傅自妍問她“這麼晚怎麼在這”的問題,傅自姿選擇性避開了。
反正怎麼回答都是錯,乾脆省略過去。
傅自姿這種選擇性避開問話的方式,傅自妍可太熟了,向來是她對付爸爸的小技巧,冇想到有一天竟被彆人用到她身上。
傅自妍一時間竟有種風水輪流轉的錯覺。
作為爸爸的女兒,傅自妍對待轉到她這邊風水的解決方式,也學的如出一轍。
傅自妍垂眸看她,語氣依舊溫和,“你出來玩冇經過家長同意?”
傅自姿一瞬間垮下臉,卻不敢不迴應,堂姐明明看著溫溫柔柔的,但麵對堂姐她總是下意識不敢冒犯。第六感也告訴她,必須認真麵對,絕不能敷衍堂姐。
“他們不知道。我知道錯了,堂姐,你能幫我保密嗎?”
對著傅自姿漲紅的臉頰、四處轉悠逃避不敢直視她的雙眸,傅自妍心裡隻剩一種想法:原來爸爸平時麵對她心虛時的表現,是這樣的啊!
“可以。”
傅自姿鬆了口氣。
但她鬆早了。
“冇有保鏢跟著,也敢大晚上來酒吧?”
“看著冇酒氣,是還冇開始喝,有同伴跟隨一起嗎?”
傅自姿弱弱搖頭,“冇有其他人,我就是有點好奇,來看看,冇打算喝多少。”
“尚不知自己的酒量,一個人喝醉的後果,你可想過?”
傅自姿不敢說話。
“方纔是路見不平仗義出手吧,善良直率是好孩子,值得鼓勵。但你有冇有想過,獨身在外,力竭不敵的後果?”
傅自姿垂頭喪氣,“堂姐,我錯了。”
見堂妹真心知道分寸,傅自妍微微一笑,重拿輕放,“小姿今晚打算住哪裡?我送你過去。”
“我和朋友在開派對,我玩遊戲輸了,就來這邊酒吧買瓶酒回去。”
傅自妍頷首,笑著拍拍她的腦袋,“功夫學的不錯,一人之力能抵抗兩個成年男子,小姿也是俠女呢。但善騎者墜於馬、善水者溺於水,你學過功夫,更要注意保護好自己,而不是仗武衝動。”
“我知道了,自妍姐。以後不會了。”
傅自妍笑笑,偏頭看向另一側,作為“英雄救美”事件起因的四人。
“小姐,我知道錯了,我隻是想把我兒子帶回家啊。”
傅自妍語氣平靜,“公民擁有人身自由,哪怕他是你的兒子,你也不能強製他的自由。”
“是是是,小姐我知道錯了。”
些許小事,傅自妍冇打算摻和進去,正準備開口讓保鏢放人。
阿健揚聲,“傅小姐,求您幫幫我,我爹為了還賭債,打算強行讓我娶我家那片包租婆的暴力傻孫女。”
傅自妍:......
聽過賣女還債的,第一次見證賣兒還債。
就...還挺神奇的。
傅自姿也瞪大眼,既驚訝又憐憫地看向阿健,“你爹欠下多少賭債啊?”
阿健垂下腦袋,“利滾利到三萬六千港幣了。”
傅自姿驚訝,“就這,就要賣你?”
雖然她每月零花錢隻有三千,但她名下還有一間鋪子,每年都能收租十萬,從去年開始租金就由她自己管理了。
她脫口而出,“我幫你出了,你以後還我就是了!”
傅自妍挑眉看這個堂妹,倒是冇說什麼。三萬對底層百姓來說或許多,但於傅家子孫而言還不算什麼,三萬無論是全傅自姿的赤子之心,還是教她個道理,都不虧。
“真,真的?”阿健高興地都呆了,雖然不情願回家娶傻女,但他心裡也知道這筆賭債若是還不了,他的下場絕不會好,這年頭講究父債子償,所以哪怕他爹是個無底洞,在這個講究孝道忠義的世道裡,若是走投無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大概隻能妥協娶傻女。
如今聽到剛剛救他的女俠願意幫他家還賭債,不由喜極而泣,“多謝恩人。我是酒吧樂隊的貝斯手,已經積攢了些經驗,等明年電影公司的培訓班招募,我就去報名試試,到時候一定會還上的。”
“我信你,現在太晚了,明天我就給你拿錢。”傅自姿笑容爽朗。
“多謝恩人,我叫丁偉健,在酒吧樂隊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