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他們也不準備在客棧多待了。
試卷要統一收上去,由學政批閱、覈定名次,再發榜公示。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不可能當天出結果。院試是縣府學政主持,名單確定後,會送捷報到生員家中,這是官方程式,沒必要一直等。
二舅說:“要不咱出去轉轉?買點東西,順道回去時去看看你四姐五姐。”孫寶柱想了想,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客棧,在街上轉了一圈。孫寶柱給四姐家買了一包府城的點心,給五姐家買了一匹細棉布。
買完東西,三個人退了房,趕著驢車往家走。
出了府城,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鎮上。二舅把車趕到四姐家門口。四姐家在鎮東頭,是個不大的院子,門口掛著酒旗,旗上寫著“周家老酒”四個字。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酒糟的味兒。
四姐夫周永年正在院子裡搬酒罈子,看見孫寶柱,放下罈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憨憨地笑了:“寶柱來了?考完了?累壞了吧?你四姐天天唸叨你。”孫寶柱笑著說:“考完了,等發榜呢。”周永年點點頭:“放寬心,你學問好,肯定沒問題。進屋坐,你四姐在裡頭。”
四姐孫玲正在屋裡做針線,看見孫寶柱,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考完了?累不累?瘦了瘦了!”也不等他回答,拉著他往屋裡走:“快進來,姐給你燉了湯。”
屋裡桌上擺著一碗雞湯,還冒著熱氣。孫玲把碗推到他麵前:“喝,補補。”孫寶柱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孫玲急了:“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孫寶柱笑了:“四姐,我好著呢。”孫玲看著他,眼眶紅了:“好就行。考不上也沒事,你還小,明年再考。”孫寶柱點點頭:“我知道。”
周永年站在門口,憨憨地笑著。孫寶柱把帶來的點心遞過去,周永年接過來,搓著手說:“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孫玲在旁邊瞪他一眼:“寶柱的心意,你拿著就是了。”
從四姐家出來,又往五姐家走。五姐嫁的陳家,在鎮西糧鋪後麵,是個兩進的院子。五姐夫陳錦華是個白凈斯文的年輕人,在鎮上開糧鋪,讀過幾年書,說話客客氣氣的。
五姐孫梅正在屋裡做針線,看見孫寶柱,放下手裡的活,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說:“瘦了。”孫寶柱說:“沒瘦,挺好的。”孫梅不信,端了一盤點心出來:“吃,你姐夫昨天買的,特意給你留的。”孫寶柱吃了一塊,是棗泥餡的,甜而不膩。
陳錦華從外麵回來,看見孫寶柱,笑著說:“寶柱來了?考得怎麼樣?”孫寶柱說:“考完了,等發榜呢。”陳錦華點點頭:“你學問好,肯定沒問題。”孫寶柱把那匹細棉布遞給五姐,孫梅接過來,摸了摸,說:“花這錢幹啥。”可嘴角翹得老高。
從五姐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二舅趕著驢車,三個人繼續往家走。孫寶柱靠在車上,看著路兩旁的莊稼。玉米已經收了,地裡光禿禿的,遠處有人在翻地,吆喝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裡亮著燈,灶房裡飄出香味。孫竹在門口等著,看見驢車就跑過來:“弟弟回來了!考上了嗎?”孫寶柱搖搖頭:“還沒發榜呢。”孫竹哦了一聲,有些失望,可還是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娘做了你愛吃的麵條。”
張桂香從灶房探出頭,看見兒子,笑了:“回來了?餓了吧?麵一會兒就好。”孫寶柱走過去,站在灶房門口,妯娌三個人把灶房擠得滿滿當當,誰也沒問考試的事。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孫福貴喝了一口酒,問:“什麼時候發榜?”孫寶柱說:“就這幾天。”孫福貴點點頭,沒再問了。二伯母王氏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別想考試的事。考不上咱明年再考。”孫寶柱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孫寶柱在家等著。每天在院子裡教孫蘭寫字,教孫竹認字。孫竹坐不住,寫一會兒就跑去看門口有沒有人來。孫蘭倒是坐得住,一筆一劃的寫的很認真。
院試考完第五日,天剛擦過辰時,寂靜的村落裡,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鑼聲,由遠及近,敲碎了鄉間的安寧。
“捷報!捷報!”
洪亮的唱喏聲伴著銅鑼聲響,順著村道一路傳進來,正在田埂勞作的農人、門口縫補的婦人、巷間嬉鬧的孩童,全都停下手中活計,紛紛探出頭張望,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好奇地朝著聲響來處望去。隻見兩名身著青布差役服飾的報差,一人手持銅鑼,邊走邊敲,另一人捧著一張燙金紅紙捷報,步履輕快地走在村道上,腰間掛著的官差令牌微微晃動,一看便是府學裡來的人。
有見多識廣的老者一眼認出,當即拍著大腿喊道:“是學裡的報差!這是來報科舉喜信的!”
眾人頓時炸開了鍋,嘰嘰喳喳地追問,報差卻不理會,徑直朝著裡正家的方向走去,高聲問道:“敢問裡正,本村士子孫寶柱府上何在?”
裡正聽聞,連忙從家中快步走出,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一邊作揖行禮,一邊高聲應道:“差官大人辛苦!孫寶柱家就在村西頭,我這就帶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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