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孫長生、孫長有發現的寶山，果醬生意又多做了些。
這天晚上，周氏數錢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又多攢了一兩銀子，總共攢了三兩銀子。
“老頭子，咱家真掙了這麼多？”她問孫福貴，聲音都在抖。
孫福貴捋著鬍子，笑得滿臉褶子：“真的真的，你都數了八遍了，還問？”
周氏又把銀子數了一遍，這才戀戀不捨地鎖進箱子。
晚上，孫福貴把全家人叫到堂屋，宣佈了一個重大決定。
“明兒個，咱去鎮上，每人扯一身新衣裳。”
堂屋裡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二伯母王氏第一個跳起來：“真的？爹，真的給扯新衣裳？”
孫福貴瞪她一眼：“我啥時候說過假話？”
王氏顧不上頂嘴，已經樂得找不著北了。她嫁進孫家十五年，除了成親那會兒做過一身新衣裳，這些年都是撿婆婆的舊衣裳穿，補丁摞補丁，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大伯母李氏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紅。她想起自家兩個閨女，孫翠和孫蓮，從小到大沒穿過一件新衣裳，都是撿別人的舊的。
張桂香坐在一旁，抱著孫寶柱，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她想起自己剛嫁過來那年，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過年時連頓餃子都吃不上。如今竟然能扯新衣裳了，跟做夢一樣。
孫寶柱靠在娘懷裡，看著一家人高興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雖然隻是一身新衣裳，但對於這個家來說，這是天大的喜事。
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動去鎮上。
孫福貴趕著借來的驢車，車上坐著周氏、大伯母李氏、二伯母王氏、張桂香，還有七個姐姐。男人們跟在車後頭走，大伯孫長生、二伯孫長有、孫長順，還有孫寶柱，他被孫長順扛在肩上，高高地坐著，像個小皇帝。
一路上，幾個姐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要扯紅色的！”孫蓮說，“紅的好看！”
“紅色的不經臟，”孫翠穩重些，“還是青色的耐穿。”
“我不要青色，太老氣了！”孫蓮撅嘴。
孫梅孫蘭孫竹三個小的也跟著摻和，孫竹才五歲，什麼也不懂，就知道跟著姐姐們喊：“我要好看的！好看的！”
孫巧孫玲文靜，不敢大聲說話，但眼睛亮亮的，滿臉都是期待。
二伯母王氏坐在車上，難得沒嘀咕，隻是一個勁兒地笑。她推推大伯母李氏：“大嫂，你想扯啥色的？”
李氏想了想：“我想給翠兒扯身紅的，她明年出嫁，正好做嫁衣。我自己嘛……隨便扯點耐髒的就行。”
王氏點點頭：“我給巧兒玲兒也扯身好看的。我自己……也隨便。”
周氏在一旁聽著，難得沒懟她，隻是說了一句：“你也該做身新的了，看你那身衣裳，袖子都快磨破了。”
王氏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紅了。
婆婆這是在……關心她？
她低下頭，沒說話，心裡卻暖烘烘的。
到了鎮上，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地進了布莊。
布莊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一看這陣勢，就知道是大買賣，趕緊迎上來：“幾位客官，想看點什麼？咱這兒有新到的細棉布，還有杭綢、潞綢，都是上好的料子！”
孫福貴擺擺手：“就要棉布，細棉布就行。綢緞太貴，咱莊稼人穿不起。”
掌櫃的也不失望，笑眯眯地領著他們去看棉布。
一排排布匹碼在架子上，白的、青的、藍的、紅的、紫的……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幾個姐姐一擁而上，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哪個都喜歡。
孫蓮一眼就看中了一匹鮮紅的布，拉著孫翠說：“姐，你看這個！多好看！”
孫翠看了一眼，心裡也喜歡，但嘴上還是說：“太艷了，不合適。”
“咋不合適？”孫蓮不服氣，“你明年出嫁，就該穿紅的！”
孫翠臉一紅，不說話了。
大伯母李氏走過來，看了看那匹紅布，又看了看閨女，咬咬牙：“掌櫃的，這紅布多少錢一尺？”
掌櫃的報了個數，李氏心裡算了算，夠買兩匹青布的了。
她猶豫了一下。
孫翠看出了孃的心思，連忙說：“娘，我不要紅的，青的就行。”
李氏看著閨女那張懂事的臉，心裡一酸，忽然下了決心：“就要紅的！給我扯一丈！”
孫翠愣住了：“娘……”
李氏拍拍她的手，沒說話，眼眶卻紅了。
那邊，二伯母王氏也在給兩個閨女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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