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他自幼在京城長大，聽慣了朝堂上的歌舞昇平，雖也知道邊關不易，卻沒想過竟是這般“無日不戰”的光景。
“原來如此。”他輕嘆一聲，看向陸墨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是我想簡單了，陸兄能在這樣的環境裡步步高昇，必有過人之處。”
“沈兄弟過譽了。”陸墨仰頭飲盡杯中酒，將酒杯重重一頓，“守土護民，本就是當兵的本分，隻要能讓城裡的百姓安穩過日子，咱們這些人苦點累點，算什麼？”
這話聽得沈明軒心頭一熱，舉杯道：“陸兄心懷家國，明軒佩服！我敬你一杯！”
“好！幹了！”
兩人再次碰杯，酒液入喉，那辛辣感似乎都淡了幾分，反倒生出一股熱血來。
旁邊的小兵們見兩位頭領談得投機，也跟著起鬨喝酒，酒館裡的氣氛越發熱烈。
酒意漸濃，沈明軒想起此行還想看看邊境的互市貿易，便借著話題問道：“陸兄，方纔聽你說起與北境互通貿易，不知那互通集市在什麼位置？我想著明日去見識一番。”
陸墨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認真說道：“沈兄若想去，可得記清楚了，那集市在外城——咱們現在待的是內城，隻有大靖子民能進，外城雖也在墨城範圍內，卻駐紮著軍隊，防備向來嚴密。”
他頓了頓，用手指在桌上虛畫了個輪廓：“真正開放的互市區域，隻在外城城門附近，靠近邊境接壤的那一塊，說是兩國友好通商，實則魚龍混雜，你們去了可得多留個心眼。”
“哦？此話怎講？”沈明軒追問。
“集市上不光有做買賣的，”陸墨壓低聲音，“小偷小摸是常事，更有甚者，混在人群裡的探子不在少數；
北境那邊派來的，咱們這邊安插的，明裡暗裡都盯著呢，雖不至於明目張膽地動手，但被纏上總歸麻煩。”
沈明軒聞言，心中一凜，點頭道：“多謝陸兄提醒，我記下了。”
他原本隻當是尋常集市，沒想竟有這般門道，看來邊境之地，處處都藏著謹慎。
“嗨，謝什麼。”陸墨擺擺手，爽朗一笑，“都是大靖子民，互相照拂是應該的，往後有啥不懂的，直接到軍營找我就行，報我陸墨的名字，弟兄們都認得。”
“那這段時日，恐怕要多有叨擾了。”沈明軒拱手道，“還望陸兄莫要介意。”
“介意？這話說的。”陸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能認識沈兄這樣的朋友，是我陸某的榮幸，你儘管來，隻要我在營裡，必有好酒招待。”
旁邊的小兵們也跟著起鬨：“就是沈公子，咱們陸校尉最是好客，到時候讓他請你喝最烈的燒刀子！”
陸墨笑罵道：“就你們嘴饞，再多說一句，今晚的酒錢自己掏！”
沈明軒看著眼前這位性情豪爽的陸校尉，心中那份隱約的好奇又深了幾分。
尋常校尉哪有這般氣度？可他話裡話外都透著對軍營的熟稔，又不似作假。
或許，邊關之地本就藏龍臥虎吧。
“時辰不早了，”唐琪見天色已晚，適時提醒道，“少爺，咱們該回客棧了。”
沈明軒點頭，起身對陸墨道：“陸兄，今日多謝款待，哦不，該是多謝相陪，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去軍營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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