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站在書房窗前,望著院外那棵老槐樹,指尖輕輕劃過兄長信裡描述“秦淮河上畫舫如織”的字句。
她知道,京畿之地的平靜隻是表象。
朝堂之上,諸皇子的儲位之爭雖未擺到明麵上,暗地裡的角力卻從未停歇。
她憑著觀察,隱約能猜到,這種風平浪靜最多不過兩三年。
“若能趁著這兩年,出去看看就好了。”她輕聲自語。
不必像兄長那般遊學求知,隻需看看不同的風土人情,瞧瞧別處的田莊如何耕作,市集如何經營。
或許走得遠了,眼界寬了,應對將來的變數時,也能多幾分底氣。
可眼下,她終究還是被束縛在這沈府之中。
上有父母需要寬慰,下有弟妹需要照看,外有家族產業需要打理,內有暗中籌備的事務需要操心。
清荷端著茶進來時,見她對著信紙出神,輕聲道:“小姐又在看大少爺的信?”
沈微婉回過神,笑了笑:“嗯,看他說江南的新茶極好,想著等他回來,定要討幾兩嘗嘗。”
她將信紙仔細摺好,放進錦盒裡。
盒中已有厚厚一疊,都是兄長這幾年寄回的家書,每一封都承載著遠方的牽掛,也藏著她對外麵世界的嚮往。
或許,等沈家在京畿真正站穩腳跟,等弟弟妹妹再長大些,她真的可以像兄長一樣,背上行囊,去看看這萬裡河山。
沈微婉照著兄長信裡描述的嶺南荔枝,畫了一幅《荔枝圖》,旁邊題字:“遙想嶺南丹荔紅,盼君歸時帶晚風。”
蔣、宋兩家的動作愈發隱秘。
宋清瑤與蔣玉寧按著先前與沈微婉商定的法子,暗中收購糧食,卻從不在京畿之地大肆采。
隻派人往周邊村鎮散開,今日在東村收幾石粟米,明日去西鎮購幾擔小麥,偶爾也會扮作尋常人家,到糧鋪零星買些米麪。
這般化整為零的法子,倒也穩妥。
京中糧店隻覺近來生意好了些,一批糧食剛擺上貨架,沒過幾日便賣空了,隻當是哪家富戶在備冬糧,並未深思。
庫房裡的糧食卻在不知不覺中,一批批分流到幾處隱蔽的倉庫,靜靜等待著未知的將來。
與這般暗流湧動的籌備相比,京郊別莊的陰影則更顯猙獰。
榮王與王丞相仍是隔三差五往別莊去,每次進莊時神色凝重,出來時卻往往精神抖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可他們走後,別莊的後門總會趁著夜色,悄悄抬出幾具用草蓆裹著的屍體,趁著月色扔進附近的亂葬崗。
沈敬海總躲在暗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手中的證據也越積越厚。
這位永寧侯”,竟與榮王、王丞相一黨過從甚密,書信往來中滿是隱晦的利益交換。
更令人髮指的是沈敬言的所作所為。
他似乎極愛鑽京畿周邊的村鎮,從不在京城內惹事,卻總在偏僻之地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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