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急得插話：“可是婉娘，外麵真的不安全……”
“娘，您別擔心。”沈微婉上前扶住柳氏的胳膊，柔聲勸道，“哥哥這些年武功沒落下，君子六藝也樣樣習得不錯；
身邊還有唐琪、王小虎他們跟著，都是忠心可靠、身手利落的護衛，再說哥哥自己也有自保之力，不會有事的。”
她看著柳氏，繼續道：“讓他出去開闊眼界是好事，哥哥見識多了，心思定了，將來的仕途才能更順，他出去後，定會體察民情，多看、多想、多思，這是書本給不了的。”
沈明軒點頭，目光懇切地望著母親：“婉娘說得是，娘，您放心，我定會照顧好自己。”
沈敬之聽著一雙兒女的話，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
他看著沈明軒眼中的期盼與堅定，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有過闖蕩天下的念頭，終是嘆了口氣：“罷了，你想去便去吧，路上務必多加小心，銀錢多帶些，別委屈了自己。”
沈明軒又驚又喜，起身對著父母深深一揖：“謝父親成全！兒子記下了！”
柳氏見丈夫和女兒都同意了，知道再勸也無用，眼圈一紅，抹著淚道：“那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母親不用，”沈明軒連忙道，“行囊我自己收拾就好。”
“兒行千裡母擔憂啊，”柳氏哽咽著，“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地方，常寫信回來，讓家裡放心。”
“我保證，”沈明軒望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中一暖，鄭重承諾，“兩年之後，我定準時回來。”
“好，好……”柳氏連連點頭，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柳氏壓抑的啜泣聲。
沈敬之拍了拍妻子的肩，目光落在沈明軒身上，帶著期許，也帶著牽掛。
沈微婉看著兄長，心中默默祝願：願兄長此去一路順遂，滿載而歸。
沈明軒定了兩日後動身，這兩日裡，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柳氏身邊。
陪她逗弄三個年幼的弟妹，聽她絮絮叨叨說些家常，或是幫著處理些府中瑣事，隻求能讓母親少些憂思。
沈微婉也推掉了所有外務，日日陪著柳氏。
她知道母親的心結，便有意把話題引到三個孩子身上：“娘您看，明彥今日又多喝了半碗奶，微寧的小拳頭攥得更有力了，明禮這小模樣，笑起來多像哥哥小時候。”
她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輕聲道，“您得好好保重身子，才能看著他們一個個長大，等著哥哥遊學回來，說不定還能教他們讀書寫字呢。”
柳氏看著繈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傢夥們，眉頭確實舒展了些，可轉頭想起沈明軒即將遠行，擔憂又爬上眉梢。
沈敬之每日晚歸，總要拉著沈明軒說上許久，從路途上的飲食起居，到遇上陌生人該如何應對，再到與人爭執時需得留幾分餘地，樁樁件件，細緻入微。
末了總不忘叮囑：“萬事以安全為重，若是遇上難處，不必逞強，家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沈明軒每次都挺直脊背，拍著胸脯保證：“父親放心，兒子定當謹守教誨，平安歸來。”
離別之日終究還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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