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雖刻意避開黨爭,卻也能感受到這波譎雲詭譎的暗流。
沈敬之每日退朝歸家,眉宇間總鎖著化不開的愁緒。
這日午後,沈微婉見父親在書房枯坐,便尋了個由頭進去,斟酌著開口:“爹爹,如今朝堂不寧,但若能有一事關乎國計民生,或許能稍解陛下煩憂。”
沈敬之抬眸:“你有想法?”
“女兒前幾日整理寒莊的賬目,記錄了不少農耕心得。”
沈微婉娓娓道來,“比如那漚肥之法,用農家肥混合枯枝敗葉,肥力遠勝尋常肥料;
還有幾種新稻種,耐旱高產;更有不同土地適宜種植的作物清單,以及套種之術,能讓一畝地多收三成糧食。”
她取出早已整理好的冊子:“這些若是整理成策論,獻與朝廷推廣,既能讓百姓增收,又能充實國庫,豈不是好事?”
沈敬之接過冊子細細翻看,越看眉頭越舒展。
他為官多年,深知農桑乃是根本,這些法子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大學問。
若真能推廣開來,確是大功一件。
更重要的是,此舉不涉黨爭,純粹為了民生,正好能讓陛下轉移注意力,也能為沈家積累聲望。
“好主意!”沈敬之拍案道,“這些法子確實可行,當分三類寫成奏摺——農肥改良、新種推廣、因地製宜與套種之術,分別呈報,條理更清。”
接下來幾日,沈敬之便閉門謝客,依照沈微婉冊子上的標註與筆記,結合自己對農桑的理解,細細撰寫奏摺。
每寫完一篇,他都特意叫沈微婉與沈明軒過來商議。
“這裡說‘沙土地宜種花生’,但未提具體培育之法,恐地方官推行時摸不著頭緒。”
沈明軒指著其中一處說道,“不如加上‘沙土地需先鬆土三尺,播種後覆薄沙,耐旱不澇’,更具體些。”
沈微婉則指著關於漚肥的段落:“爹爹寫‘枯枝敗葉需晾曬七日’,但不同季節乾濕不同,不如改為‘晾曬至半乾,手握不滴水’,更易操作。”
沈敬之聽後連連點頭,當即提筆修改。
如此反覆琢磨打磨,三篇策論愈發完善,既具實操性,又有理論高度。
定稿之日,沈敬之將奏摺鄭重謄抄三份,裝入特製的木匣,親自送往農部。
農部主管見是關乎農耕的良策,不敢怠慢,當日便以加急文書直達禦前。
送完奏摺,沈敬之站在農部門外,望著陰沉的天空,輕輕舒了口氣。
他不知道這三篇奏摺能否如預期般發揮作用,但至少,這是沈家能為天下百姓做的一件實事。
禦書房內的檀香燃了兩夜,皇帝終於在堆積如山的奏摺中,翻到了農部呈上來的那三份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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