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靈月的捲土重來
日子順了沒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沈念是從春草嘴裡聽到的訊息。那天下午她在暖閣裡躺著,春草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太好看,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進來。
“怎麼了?”沈念問。
春草抿了抿嘴。“姑娘,外頭有人在傳閑話。”
“傳什麼?”
“說姑娘……懶得出氣,四歲了還天天躺著,什麼規矩都不學,以後嫁不出去,給侯府丟人。”
沈念聽完,沒什麼反應。
春草急了。“姑娘,您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麼用。”沈念換了個姿勢躺著,“誰傳的?”
“奴婢打聽了,最開始是從三姑娘院子裡的丫鬟嘴裡出來的。後來傳到了大廚房,又傳到了外院。現在侯府上下都在議論。”
沈念點了點頭。沈靈月,十歲了,消停了沒幾個月,又開始了。這次學聰明瞭,不自己出麵,讓丫鬟散播謠言。直接找茬會被抓把柄,背後嚼舌根就安全多了。
蘇姨娘從外頭進來,臉色也難看。她顯然也聽說了。
“晚意,三姑娘又開始了。這次怎麼辦?”
“不怎麼辦。”沈念說,“讓她傳。”
蘇姨娘急了。“她傳你壞話,傳得滿府都是,你就不怕……”
“怕什麼?怕我真的嫁不出去?”沈念笑了,“娘,我才四歲。四歲的孩子被說嫁不出去,這本身就是個笑話。誰信誰傻。”
蘇姨娘愣了一下。她光顧著生氣,沒想過這一層。
“可是……傳多了,大家就會當真。”
“不會。”沈念說,“你想想,祖母信嗎?爹信嗎?大哥信嗎?”
蘇姨娘想了想,搖了搖頭。老夫人最疼沈念,侯爺天天來懶雲居吃飯,大公子隔三差五就來坐坐。這些人親眼見過沈念,知道她不是外麵傳的那樣。
“那不就得了。”沈念拿起桌上的酸奶喝了一口,“關鍵的人不信,其他的愛怎麼傳怎麼傳。”
蘇姨娘還是不放心,但看女兒一臉無所謂,也不好再說什麼。她轉身去廚房忙活了,走之前嘀咕了一句:“三姑娘也真是,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搞這些。”
沈念躺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的天。沈靈月這個人,她早就看透了。不是壞,是不甘心。覺得自己是庶女,覺得被沈念搶了風頭,覺得不公平。這種不甘心憋在心裡,憋久了就要找出口。罵幾句,傳點閑話,對她來說已經是“剋製”了。
要是擱以前,她早就直接衝上門來鬧了。
第二天,謠言傳得更凶了。
不光說沈念懶,還說她“癡傻”“不會說話”“連路都走不穩”。大廚房的劉大娘跟人嘀咕:“我見過五姑娘,看著挺正常的啊。”旁邊的人說:“你懂什麼,那是裝的。蘇姨娘怕丟人,教她裝的。”
這話傳到了沈念耳朵裡,她差點笑出聲。裝的?她確實是裝的。但她裝的不是正常人,是懶人。傳反了。
春草氣得不行,說要去找沈靈月的丫鬟對質。沈念攔住了她。
“你去對質,人家會說你是心虛。不去,過幾天就沒人提了。”
“可是姑娘……”
“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天,這謠言就自己散了?”
春草將信將疑,但姑娘發話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下午,沈景然來了。他一進門臉色就不太好,在暖閣裡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五妹妹,外頭那些話,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
“你不生氣?”
“不生氣。”
沈景然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大度。”
“不是大度,是沒必要。”沈念說,“大哥,你覺得我懶嗎?”
沈景然被問住了。他想說“懶”,但又覺得不對。沈念是懶,但她不是那種什麼都不做的懶。她該做的事一件沒落下——旬考第一,老夫人哄得好好的,侯爺也寵她。這種懶,不是缺點,是本事。
“你不懶。”他說,“你隻是……會挑著做。”
沈念笑了。“大哥說得好。會挑著做,比什麼都做聰明多了。”
沈景然被她這話逗得沒那麼氣了,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三妹妹這樣做,遲早要吃虧的。”
“她已經在吃虧了。”沈念說,“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會把自己作死。”
沈景然沒聽懂,但也沒追問。他坐了一刻鐘,走了。
傍晚,侯爺來了。
他今天臉色也不太好,但不是因為朝堂上的事。進了暖閣,往躺椅上一坐,悶了半天沒說話。
蘇姨娘端了飯菜上來——紅燒肉、清炒時蔬、酸辣湯。侯爺吃了半碗飯,放下筷子。
“五丫頭,府裡那些閑話,你娘跟你說了嗎?”
“說了。”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沈念想了想。“爹,你覺得晚意懶嗎?”
侯爺看著她。四歲的女兒,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酸奶碗,眼睛亮亮的,一點都沒有被謠言影響的樣子。
“懶。”他說,“但你懶得好。”
“怎麼個好法?”
“你不惹事,不添亂,還能哄你祖母開心,給你大哥出主意。你懶你的,不妨礙別人。這就夠了。”
沈念笑了。“那別人說什麼,跟爹有關係嗎?”
侯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會堵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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