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侯府的“五姑娘現象”
沈念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窗外有隻麻雀，不知道落在了什麼地方，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她閉著眼聽了一會兒，那鳥沒有要停的意思，隻好睜開眼。
春草聽到動靜，掀了簾子進來。
“姑娘醒了？外頭有隻鳥，要不要趕走？”
“不用。叫都叫了，趕走也晚了。”
春草笑了，伺候她穿衣洗漱。今天沒什麼事，沈念讓春草隨便梳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了根素銀簪子，就往外走。
蘇姨娘已經在院子裡了，蹲在菜地邊上，手裡拿著把小鏟子，正在給新種的菠菜鬆土。看到沈念出來，她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粥在鍋裡，自己盛。”
沈念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白米粥，配一碟醬瓜、一碟腐乳、一個鹹鴨蛋。她盛了一碗，端到暖閣裡慢慢吃著。鹹鴨蛋是蘇姨娘自己醃的，蛋黃流油，鹹淡剛好。
吃到一半，翠竹從外頭進來。
“姑娘，三姑娘身邊的丫鬟剛纔在院門口轉了兩圈，探頭探腦的，被春草瞪了一眼就跑了。”
沈念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往裡看，好像在找什麼。”
蘇姨娘從外頭進來，聽到這話，臉色有點緊張。“晚意，三姑娘不會又要搞事吧？”
“搞什麼事。她現在不敢。”沈念把鹹鴨蛋的殼放在碟子裡，“讓她們看去。懶雲居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蘇姨娘還是有點不放心，但看女兒一臉無所謂，也不好再說什麼。
上午，沈清瑤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綠色的褙子，頭髮梳了個靈蛇髻，戴了一支碧玉簪子，看著比上次精神了不少。眼下的青確實淡了，臉色也紅潤了。
“二姐姐今天真好看。”沈念說。
沈清瑤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在桌前坐下。“五妹妹，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謝謝。你那個養生茶，我喝了幾天，晚上睡得踏實多了。白天練琴也有精神了。”
“不客氣。二姐姐要是喜歡，讓丫鬟照著方子去配就行。酸棗仁和百合藥鋪都有，不貴。”
沈清瑤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五妹妹，你上次跟我說，白天努力過了，晚上就該讓腦子休息。我回去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對。我現在每天晚上泡完腳就躺下，不想那些曲子的事了，果然睡得好了。”
“是吧？”沈念笑了，“人不能一直綳著，得給自己留口氣。二姐姐以前就是綳太緊了。”
沈清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我從小就知道，我是侯府嫡女，不能比別人差。琴要比別人彈得好，字要比別人寫得好，規矩要比別人學得好。什麼都得爭第一。”
“爭第一累不累？”
“累。但我以前覺得，累是應該的。”
沈念看著她，沒說話。她知道沈清瑤這種人，不是自己想卷，是環境逼著她卷。嫡女的身份，老夫人的期望，外麵那些貴女的目光，每一樣都在告訴她——你不能輸。輸了就是給侯府丟人。
“二姐姐，你以後可以試著，每天給自己留半個時辰，什麼都不做。就坐著發獃，或者去院子裡走走。這半個時辰，誰都不能找你，你也不用想任何事。”
沈清瑤愣了一下。“半個時辰？什麼都不做？”
“對。什麼都不做。就放空。”沈念喝了口粥，“你試試，管用。”
沈清瑤將信將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行了個禮。“那我先回去了。五妹妹，謝謝你。”
“不客氣。二姐姐常來玩。”
沈清瑤走了。蘇姨娘從廚房出來，在沈念旁邊坐下。
“二姑娘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她想通了。想通了就好，想不通就會一直累下去。”
蘇姨娘沒太聽懂，但她看得出來，沈清瑤對女兒的態度變了。以前是“鄙視但不得不來”，現在是真心實意地想跟女兒親近。
這院子裡的人，一個接一個，都被女兒收服了。
午時剛過，侯爺來了。今天他帶了個食盒，開啟一看，是兩隻烤乳鴿，外皮焦黃，冒著油光。
“兵部老趙送的，說是城外新開的鋪子做的。我嘗了一隻，不錯，給你們帶兩隻。”
蘇姨娘接過去，切了擺盤，端上來。沈念拿起一隻翅膀，咬了一口，外酥裡嫩，確實好吃。
“爹，老趙大人又給您送東西了？”
“嗯。上回吃了你孃的紅燒肉，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讓人送東西來。說是還禮。”侯爺在躺椅上坐下，“這人實在，不佔人便宜。”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