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沈靈月禁足已經過去了多日，這天翠兒去大廚房領月錢，結果走到花園拐角處看到三小姐的兩個小丫鬟正在偷偷聊天，小翠悄悄走的更近了一些，就聽見他們兩個正在說五姑娘....
翠兒聽了一肚子閑言碎語，全是些亂嚼舌根、編排自家小姐的渾話，氣得小臉漲得通紅，袖子一甩，腳步匆匆地就回了院子。
一進門，還憋著滿腔火氣，腮幫子鼓鼓的，看向蘇姨娘和沈念時又急又委屈
蘇姨娘看著進門的翠兒問：‘不是去領錢去了嗎，怎麼滿臉的不高興？管家訓斥你了嗎？”
“姨娘，三姑娘那邊又在傳閑話了。”
蘇姨娘正在給沈念喂蛋羹，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傳什麼？”
“說五姑娘心眼多，會告狀，把三姑娘害得禁了足。還說老夫人偏心，向著一個庶出的，不疼嫡出的。”
蘇姨孃的臉色變了。她放下碗，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沈念。沈念正眯著眼睛曬太陽，好像沒聽到翠兒的話似的。
“晚意，你聽到了嗎？”蘇姨娘小聲問。
“聽到了。”沈念睜開眼睛，“傳就傳唄，又不少塊肉。”
蘇姨娘急了：“可是她們這麼說你……”
“讓她們說。”沈念打了個哈欠，“她們越說，老夫人越覺得三姐姐不懂事。你信不信，這些話傳到老夫人耳朵裡，三姐姐的禁足還得加日子。”
蘇姨娘愣住了。她沒想過這個角度。
“可是，誰會傳到老夫人耳朵裡？”
沈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啊。
蘇姨娘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我……我去說？”
“不用你去說，”沈念重新閉上眼睛，“你什麼都不用做。趙嬤嬤明天會來取點心，到時候她自然會問。她問了你就實話實說，別添油加醋，也別替三姐姐遮掩。就這麼簡單。”
蘇姨娘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果然，第二天趙嬤嬤來取點心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五姑娘這幾天還好吧？沒被嚇著吧？”
蘇姨娘按照沈念教的，把翠兒聽到的那些閑話一五一十地說了，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趙嬤嬤聽完，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她點了點頭，拎著食盒走了。
當天下午，老夫人就把周姨娘叫去訓了一頓。具體訓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周姨娘從佛堂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走路都帶著風。
沈靈月的禁足從半個月變成了一個月。
訊息傳到懶雲居的時候，沈念正在吃酸奶。她聽完隻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蘇姨娘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裡五味雜陳。女兒說的“什麼都不用做”，原來是這個意思。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做，而是做那些看起來什麼都不做的事——送點心、說實話、不添油加醋也不替人遮掩。每一件事都小得不能再小，但加在一起，效果比什麼都大。
“晚意，”她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沈念舔了舔勺子：“大概知道。周姨娘那個人，嘴比腦子快，肯定會在背後罵。趙嬤嬤是祖母的心腹，聽到這些肯定會回去說。祖母最煩後宅不寧，周姨娘撞槍口上，不訓她訓誰？”
蘇姨娘聽完，沉默了。她突然覺得，女兒說的“擺爛”，跟她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樣。她以為擺爛就是什麼都不幹，躺平了事。但女兒乾的這些事，哪一件都不像是“什麼都不幹”。
“你不是說要擺爛嗎？”她忍不住問，“怎麼還操這麼多心？”
沈念笑了：“擺爛不是什麼都不幹，是不幹沒用的事。我乾的這些事，都是有用的。送點心是哄祖母開心，說實話是讓祖母知道真相，不跟三姐姐吵架是不給自己惹麻煩。每一件事都有用，但每一件事都不累。這就是擺爛的最高境界。”
蘇姨娘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記住了女兒說的那句話——擺爛不是什麼都不幹，是不幹沒用的事。
禁足的日子對沈靈月來說很難熬。
她每天被關在房間裡，除了嬤嬤來教規矩，哪兒都不能去。她娘周姨娘來看過她幾次，每次都罵罵咧咧的，說蘇氏母女陰險，說老夫人偏心，說這侯府沒法待了。
沈靈月聽著這些話，心裡越來越堵。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跟沈晚意對上，輸的都是自己。那個隻會睡覺的妹妹，到底有什麼本事？
“娘，”她問周姨娘，“五妹妹是不是真的傻？”
周姨娘冷笑了一聲：“傻？她要是傻，天底下就沒有聰明人了。你是沒看到，她在老夫人麵前那副樣子，說哭就哭，說笑就笑，比戲子還會演。”
沈靈月沉默了。她想起那天在懶雲居，沈念紅著眼眶說“晚意不哭”的樣子。那時候她覺得五妹妹可憐，現在想想，那根本就是在演戲。
“那我該怎麼辦？”她問，“總不能就這麼認輸吧？”
周姨娘看著她，猶豫了一下：“你先別急。你祖母現在正寵著她，你去找茬就是找死。等你禁足滿了，老實一段時間，別惹事。等你祖母的氣消了，再從長計議。”
沈靈月不甘心，但她娘說得對。現在去找沈晚意的麻煩，就是往槍口上撞。
她點了點頭，把不甘心咽回了肚子裡。
沈靈月禁足的這一個月，懶雲居的日子過得格外清凈。
沈念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動動嘴指揮蘇姨娘做點新吃食。日子過得悠閑自在，她都快要忘記侯府裡還有個沈靈月了。
這天下午，蘇姨娘在廚房裡研究新方子，沈念躺在暖閣裡曬太陽。春草在旁邊給她念書——不是正經的經史子集，是市井上買來的話本子，講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沈念聽得昏昏欲睡，覺得這些故事還不如睡覺有意思。
“春草，別唸了。”她打斷道，“念點別的。”
“五姑娘想聽什麼？”
“說說府裡的事。最近有什麼新鮮事沒有？”
春草想了想：“大公子那邊聽說要參加府試了，最近讀書讀得更晚了，有時候整夜不睡。”
沈念皺了皺眉。整夜不睡？這個大哥也太捲了。
“還有呢？”
“二姑孃的琴彈得越來越好了，夫人說要給她請個更好的先生。四姑娘最近又病了，在屋裡養著，不怎麼出門。”
沈念點了點頭。四姑娘她沒見過幾次，聽說是周姨娘生的，但體弱多病，跟沈靈月不是一路人。
“周姨娘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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