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哥，四哥，被催婚
掛了二哥的電話，林小滿沒有立刻離開電話亭。
她又撥了一個號碼，是給三哥的。
三哥在部隊，電話轉了好幾道才接通。
那頭的聲音很嘈雜，有口號聲，有腳步聲，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一個正在運轉的軍營。
三哥的聲音從這些嘈雜裡擠出來，清晰而沉穩，像一把磨得發亮的軍刀：“小滿？怎麼了？”
“三哥，聽說你升團長了？”
“嗯。”三哥的聲音沒有得意，沒有炫耀，就是簡單的“嗯”了一聲，好像升團長跟換了一件新軍裝一樣，沒什麼好說的。
但林小滿聽得出來，那聲“嗯”的後麵藏著很多東西，是十幾年的軍旅生涯，是從普通戰士到排長到連長到營長到團長的每一步，是無數個在訓練場上流汗流血的日子，是無數個在邊境線上站崗放哨的夜晚。
這些都沒有說，但都在那一聲“嗯”裡了。
“三哥，恭喜你。”
“謝謝。”三哥頓了一下，說了一句讓l林小滿意外的話，“小滿，你三嫂的事，你別跟著摻和。”
林小滿愣了一下：“三嫂？”
“媽沒跟你說？最近老給我介紹物件，照片寄了一遝，我都沒看。你幫我跟媽說，我這邊忙，沒時間相親。等我休假了再說。”
林小滿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她知道三哥不是不想結婚，他是真的忙。
團長不是那麼好當的，幾千號人的吃喝拉撒、訓練演習、思想工作，樣樣都要操心。
他哪有時間去相親？
但他不能跟媽說“你別操心了”，因為媽會傷心。
所以他跟林小滿說，讓林小滿去傳話，這樣媽不會傷心，他也不用去相親。
三哥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不傷人，不傷己，把所有的稜角都藏在軍裝裡麵，外麵看起來整整齊齊的，裡麵磨破了皮也不吭聲。
“三哥，媽那邊我去說。但你自己也要上點心，別光顧著工作，終身大事也是大事。”
三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說：“你一個小姑娘，跟哥說終身大事，你纔多大？”
“我快十八了。”林小滿說。
“那也是小姑娘。等你長大了再跟哥說這些。”
林小滿想反駁，但想了想，沒有反駁。
三哥說得對，在他眼裡，她永遠是那個趴在他背上過河的小姑娘，永遠是那個舉著糖葫蘆跟在他後麵跑的小尾巴，永遠是那個收到他寄來的軍功章時高興得跳起來的小妹妹。
她不管長到多大，不管走得多遠，不管拿了多少第一，在他眼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滿。這種感覺，她不想打破。
四哥的電話是最後一個打的。四哥在單位加班，接電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辦公室不方便大聲說話：“小滿？什麼事？”
“四哥，聽說媽給你介紹物件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來的氣泡，無聲地炸裂在空氣裡。“嗯。”四哥的聲音很無奈，無奈到小滿隔著電話都能看到他推眼鏡的樣子，食指推一下，眼鏡往上挪一點，然後眨兩下眼睛，繼續看檔案。
“你見了？”
“見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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