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永不合作
願意付費的工廠有十二家。
十二家裡麵，九家當場答應，二話不說就把“誠意”送到了林家的院子裡。
另外三家猶豫了兩三天，最後還是答應了,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他們打聽到隔壁廠已經拿到了第二輪的方案，效果比第一輪還好，再不答應就要被甩在後麵了。
不願意的有兩家。
一家是縣裡的紅旗紡織廠。
廠長姓周，五十齣頭，是個老派人物，做事一板一眼，最看不慣“歪門邪道”。
他拿到第一輪的方案後，確實照著做了，也確實見了效，但他覺得既然方案已經拿到了，後麵的自己也能琢磨出來，何必再花那個冤枉錢。
“高人？什麼高人？”周廠長在廠務會上拍了桌子，“我就不信了，離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我們自己搞！”
另一家是城西的麻紡廠。
他們的態度不是拒絕，是拖延。
廠長姓劉，是個精明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他想等別的廠把第二輪方案做出來之後，再想辦法弄過來，省下那筆“誠意”。
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我們再研究研究”，一研究就研究了兩個月，最後也沒研究出個結果來。
林德厚把這兩家的情況告訴林小滿的時候，林小滿正在院子裡澆花。
她聽了之後，手裡的水瓢頓了一下，繼續澆，水從瓢沿灑出來，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爸，記下來。”她說。
“記什麼？”
“紅旗廠，周廠長，拒絕。城西麻紡廠，劉廠長，拖延。”林小滿的語氣很平淡，“以後這兩家再來找，不管出多少誠意，一律不接。”
林德厚愣了一下：“小滿，這是不是太……”
“爸，”林小滿打斷了他，放下水瓢，轉過身看著他，“我不是生氣。我是在定規矩。願意合作的，我們好好合作；不願意合作的，不強求。但機會隻有一次。今天他拒絕了，明天看到別人好了又回頭來找，那我成什麼了？成他家的丫鬟了？隨叫隨到？”
林德厚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想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但他看著林小滿的眼神，知道這句話說不出口。
林小滿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
那是一種很平靜的、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斷。
這種眼神他見過,在方慧珍簽字報銷的時候，在他自己下決定關停一個車間的時候。那是成年人做決策時的眼神。
林小滿用十四歲的臉，長著這樣的眼神。
“好。”林德厚說，“聽你的。”
林小滿重新拿起水瓢，繼續澆花。
院子裡的月季開了，紅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地開了一片。
這幾個月來各家工廠送來的東西堆滿了半個廚房，方慧珍專門騰出了一間空房來存放。
奶奶說再這麼堆下去，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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