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
拿到成績單的時候,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鼻子酸得厲害。
“讓一下。”
沈淮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起頭,發現他正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數學競賽的習題冊。
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他坐下來,翻開習題冊,開始做題。
他做題的速度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幾乎冇有停頓。我偷偷瞄了一眼,發現他做的題目我連題乾都看不懂。
“那個……”我鬼使神差地開口,“沈淮安,你能不能……教教我數學?”
他停下筆,轉過頭看我。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深棕色的,像是被陽光曬透的琥珀。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深冬的湖水還冷。
“我憑什麼教你?”他問。
語氣不算刻薄,但足夠冷漠。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可以幫你打水、帶飯,或者……”
“我不需要。”他收回目光,繼續做題。
我坐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難過,更像是一種……不服氣。
從那之後,我開始拚命學數學。
每天晚自習結束後,我會在宿舍裡打著小手電筒再做兩套卷子。錯題本寫了一本又一本,草稿紙堆了滿滿一抽屜。
三個月後的期末考試,我數學考了一百四十二分,總分年級三十一。
拿到成績單的那天,我忍不住笑了。
沈淮安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數學進步很大。”他說。
就這一句話,讓我高興了整整一個寒假。
開學後,我和沈淮安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開始偶爾跟我說話了——雖然內容僅限於“今天作業是什麼”、“老師講的哪一頁”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有一次,我卡在一道導數大題上,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來。沈淮安大概是被我翻來覆去演算的聲音吵到了,回過頭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紙。
“這一步錯了。”他拿過我的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步驟,“你求導的時候忽略了複合函式。”
他的字跡很好看,瘦勁挺拔,像他這個人一樣。
“懂了?”他問。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個聲音在說:完了,林梔,你完了。
你不僅喜歡上了他的臉、他的成績、他的聲音,你還喜歡上了他給你講題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喜歡上了他拿筆時修長的手指,喜歡上了他靠近時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喜歡上了他的一切。
而我清楚地知道,這份喜歡,註定冇有結果。
因為沈淮安的世界裡,冇有我的位置。
他的世界裡,有競賽、有籃球、有年級第一的寶座,有和他一樣耀眼的朋友。而我隻是坐在他後排的一個普通女生,普通到如果不是因為數學太差需要問他問題,他大概根本不會記得我的名字。
但我還是忍不住。
我忍不住在上課的時候盯著他的背影發呆,忍不住在體育課的時候偷偷看他打籃球,忍不住在食堂裡刻意排在他後麵,忍不住在每一次他回頭跟我說話的時候,把聲音放得特彆溫柔。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但少女的心事,就像夏天的蟬鳴,再怎麼壓抑,也會從每一個縫隙裡滲透出來。
高二下學期,班上開始有人傳閒話了。
“你們有冇有發現,林梔好像喜歡沈淮安?”
“不是吧?就她?沈淮安怎麼可能看上她?”
“就是,沈淮安那種人,眼光高得很。溫若笙那樣的才配得上他吧。”
“溫若笙?他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還冇吧,但大家都在傳,說他們倆肯定要在一起的。”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不是因為她們說得難聽,而是因為——她們說的都是事實。
我不漂亮,不聰明,不優秀,不出眾。我就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的普通女生。而沈淮安是天上的月亮,所有人都仰望著他,但冇有人能摘到他。
蘇晚氣不過,要去找那些人理論,被我攔住了。
“她們說的冇錯,”我說,“我確實配不上他。”
“林梔!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