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血戰讓這座堅城傷痕累累,城牆多處坍塌,垛口殘缺,磚石被鮮血浸成暗紅。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甚至已經來不及清理,在晨風中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但奉高城,依然屹立。
林昊緩步走過城牆,看著疲憊不堪卻仍在堅守的將士。許多人包紮著滲血的傷口,靠著牆垛喘息,眼中布滿血絲,卻無人後退。
「主公!」徐晃、太史慈等將迎上,臉上皆是凝重,「今日聯軍必是最後一搏,我軍」
「我知道。」林昊打斷他,目光掃過眾將,「所以今日,我在這裡,與諸位同守。」
隨後親手將「林」字帥旗綁在奉高城最高處的旗杆上,繩索勒進掌心,留下深深血痕。
眾將皆是一驚。陳到急道:「主公不可!城頭危險,您當坐鎮指揮,豈能親冒矢石?」
林昊將繩索最後一道死結紮緊,回身望向身後殘存的將士。經過三日血戰,還能站在這裡的,個個帶傷,人人浴血,但眼中那團火還未熄滅。
「指揮?」林昊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陳到,你看看這城,看看這些弟兄——如今還有什麼可指揮的?要麼守到援軍來,要麼今日大家一起死在這城頭!」
他拔出佩劍,劍身在黎明微光中泛著寒光:「而我林昊,今日要站在最顯眼處!讓所有人都看見,他們的主公,沒有退縮,沒有逃避!要死,我第一個死!要守,我與你們同守!」
「豎旗!」
「林」字帥旗在奉高城最高處轟然立起,紅底黑字,在漸亮的天色中如血如火。林昊手持長槍立於旗下,身影在晨風中挺拔如鬆。
聯軍大營,袁紹登台遠眺,見那麵刺眼的帥旗,眼中寒芒驟閃:「林昊居然親自上城了。傳令——集中所有精銳,攻那帥旗所在!斬林昊者,封萬戶侯!」
審配在一旁欲言又止。袁紹側目:「怎麼?」
「主公,林昊此乃以身為餌,欲吸引我軍主力猛攻一處,減輕他處壓力」
「那又如何?今日無論是誰也救不了他!全軍壓上!」
戰鼓如雷,聯軍最後的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攻勢比前三日更加狂暴。大戟士、先登營、白馬義從所有精銳全部壓上,主攻方向正是「林」字帥旗所在的西城牆中段!
箭雨如蝗,石如隕星。林昊巋然不動,身前虎衛營手持大盾抵擋流矢,而後厲聲喝道:「弓弩手還擊!滾石準備——放!」
他竟親自指揮起這段城牆的防禦。有士卒中箭倒地,林昊疾步上前,一把將人拖到牆垛後:「醫護兵!」
「主公小心!」陳到揮刀劈飛一支冷箭。
林昊卻已轉身,從一個瀕死的弓手手中接過長弓,張弓搭箭——「嗖!」一名正在攀爬的聯軍校尉應聲墜落。
「主公」眾將士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林昊親自上陣廝殺。
林昊棄弓持槍,槍尖指向城下如潮敵軍:「看什麼?今日無分主公士卒,唯有守城之人!殺——!」
「殺——!!!」守軍士氣大振。
關羽、張飛二將率先突破一處缺口,直撲帥旗!
「燕人張翼德在此!林昊納命來!」張飛聲如炸雷,丈八蛇矛連挑三名守軍。
關羽不語,但青龍刀過處,血肉橫飛,已殺到帥旗三十步內。
林昊竟不後退,反而提槍迎上!陳到大驚,急率虎衛營拚死護衛。
「主公退後!」典韋狂吼一聲,雙戟如旋風般殺出,竟以一己之力抵住關張二人!
這是步戰,是典韋的天下!
關羽青龍刀雖勢大力沉,但在狹窄城頭難以借馬力施展;張飛蛇矛雖靈動,卻破不開典韋雙戟密不透風的防禦。三人戰在一處,戟影刀光,竟鬥得旗鼓相當!
林昊趁勢率虎衛營反擊,長槍所到之處,連斬數名攀上城頭的先登死士。鮮血濺在他臉上,他抹也不抹,嘶聲大吼:「援軍將至!再守半日,勝利必屬我軍!」
「援軍將至!勝利必屬我軍!」守軍齊聲呐喊,竟將一度突破的敵軍又壓了回去。
城下觀戰的袁紹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昊親自上陣竟有如此效果,更沒想到典韋步戰之勇,竟能力敵關張。
但,兵力懸殊實在太大。
從辰時到午時,聯軍如潮水般一**湧上。林昊所在城牆段成了絞肉機,虎衛營死傷慘重,陳到身中三箭,仍死戰不退。
終於,城門在衝車連番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閂斷裂,城門洞開!
「城門破了!殺進去!」聯軍歡呼如雷。
城頭守軍陷入兩麵夾擊。林昊厲聲下令:「放棄城牆!退守內城街巷!典韋,斷後!」
「主公先走!」典韋雙戟逼開關張,渾身浴血,如修羅再世。
林昊在親兵護衛下且戰且退。退下城牆前,他最後望了一眼那麵仍在飄揚的「林」字帥旗。
旗還在,城就還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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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大營,袁紹見城門已破,城頭「林」字帥旗倒下,大喜過望:「林昊敗矣!傳令,全軍壓上,一舉殲滅殘敵!」
謀士審配急道:「主公且慢!林昊雖退,但其麾下玄甲騎、西涼鐵騎至今未現!若此時全軍入城,敵軍鐵騎突襲中軍,恐有不測!」
沮授亦勸:「林昊用兵詭詐,不可不防。當留重兵護衛中軍,以防萬一。」
袁紹權衡利弊:「也罷。留五萬兵馬護衛中軍,其餘各部,全力攻城!今日日落前,我要在奉高城守府設宴!」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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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高內城,林昊渾身浴血,甲冑破損多處,在幾名虎衛營的攙扶下踉蹌進入了議事廳。
醫師急忙上前處理傷口。林昊卻推開他們,抓起水壺猛灌三杯,這才緩過氣來。
他看向郭嘉,聲音嘶啞:「奉孝,文遠和胡車兒就位了麼?」
郭嘉點頭:「昨夜秘密出城,今晨聯軍進攻前已運動至敵後。隻是探馬回報,袁紹留了五萬兵馬護衛中軍。萬餘騎兵衝擊五萬嚴陣以待的步卒此計太過凶險。」
林昊抹去嘴角水漬:「打仗哪有不冒險的?逆風之戰,若還循規蹈矩,隻有死路一條。」
他望向西方,目光決絕:「傳訊號吧。勝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