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黎明前,聯軍大營中軍高台。
袁紹一身金甲,外罩猩紅戰袍,立於高台之上。台下,十幾萬大軍列陣肅立,刀槍如林,旌旗蔽空。晨光熹微,照在一張張或堅毅、或疲憊、或狂熱的麵孔上。
經過兩日血戰,聯軍雖折損數萬,但此刻集結在此的,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更是各路諸侯壓箱底的家當。
袁紹目光如電,掃視全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晨風中如金鐵交鳴,傳遍三軍:
「將士們!」
十萬雙眼睛同時聚焦。
「兩日血戰,你們辛苦了!」袁紹聲音陡然提高,「但你們的血,沒有白流!你們的犧牲,沒有白費!」
他手臂猛地揮向奉高城方向:「看那座城!看那座負隅頑抗的奉高城。那奉高城內,守城物資已儘!林昊麾下昭武軍,經兩日血戰,折損過半!如今城中能戰之兵,不過兩三萬殘卒!」
他頓了頓,讓這些話在將士心中沉澱,然後陡然拔高音調:
「而今日,站在你們身邊的,是什麼人?!」
袁紹手臂一揮,指向台下一列列特殊的方陣:
「那是本公親衛,八百大戟士!披重甲,持長戟,攻無不克!」
「那是先登營!三千死士,擅攀爬,精突擊,攻城拔寨如探囊取物!」
「那是幽州白馬義從!那是青州悍卒!那是豫州勁旅!那是天下各州的百戰精銳!」
他的手指劃過一個個將領方陣:
「看!那是顏良、文醜,河北雙雄,有萬夫不當之勇!」
「那是張合、高覽,沉穩善戰,皆是將帥之才!」
「還有關羽、張飛——那日陣前,關羽力戰華雄,險些陣斬敵將!此等勇武,冠絕三軍!」
袁紹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在曠野上回蕩:
「今日,我軍精銳齊出!猛將並起!而敵軍——已是強弩之末,困獸猶鬥!」
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劍指奉高城:
「將士們!破城就在今日!先登城者,封侯!擒林昊者,封萬戶侯!」
「打破奉高,兗州門戶洞開!長驅直入,直搗洛陽!」
袁紹眼中燃燒著熊熊野火,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待到那時,我等提兵入京,擒殺董卓狗賊,肅清朝綱,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諸位皆是中興功臣,必將名垂青史,福澤子孫!」
「此戰——關乎天下蒼生!關乎大漢國運!更關乎諸位的功名前程!」
他高舉長劍,聲嘶力竭:
「全軍聽令——今日之戰,有進無退!不破奉高,誓不收兵!」
「咚!咚!咚!」
三百麵戰鼓同時擂響,聲浪如海嘯般席捲大地。
十幾萬大軍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破城!破城!破城!」
「誅董卓!清君側!」
「中興大漢!還我河山!」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將士們眼中燃燒著狂熱。封侯的誘惑,建功的渴望,對董卓的仇恨,對中興的嚮往所有這些情緒被袁紹的話語點燃,化作熊熊戰意。
各路諸侯立於袁紹身後,神色複雜。他們知道袁紹這話半是真言,半是鼓舞,但不得不說——效果極佳。
戰鼓越來越急。
袁紹長劍前指:「全軍——進攻!」
「殺——!!!」
十幾萬大軍如決堤洪流,湧向奉高城。這一次,前鋒不再是普通士卒,而是大戟士、先登營、白馬義從聯軍真正的精銳,全部壓上!
奉高城頭,林昊望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敵軍,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呐喊,麵色平靜。
他轉身,對身後眾將道:「聽到了嗎?袁本初說,今日必破此城。」
眾將默然,握緊了兵器。
林昊緩緩拔出佩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那我們就讓他看看——」
「奉高的城牆,是用什麼築成的!」
「將士們!」他聲如雷霆,「今日,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殺——!!!」
----------------
「放箭!」
雙方箭雨在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城下,聯軍推著數十架衝車、攻城塔緩緩前進;城上,守軍將最後一批滾石砸下。
但正如預料,守城物資已近枯竭。不過半個時辰,聯軍便有多處攀上城頭。
「破陣營!堵住缺口!」
太史慈一聲令下,八百重甲步兵如移動鐵壁般壓上。他們結成的龜陣刀槍難入,硬生生將攀上來的聯軍推下城牆。
但聯軍實在太多。這邊剛堵住,那邊又突破。
「烈武營,上!」
徐晃率部增援,大刀翻飛,連斬十餘人。韓暹緊隨,二人配合默契,守住一段城牆。
南麵,許褚的撼山營遭遇了最猛烈的攻擊——顏良親率大戟士攻此段!
「來得好!」許褚狂笑,雙戟如旋風般殺入敵群。這位曆史上被稱之為『虎癡』的猛將,竟以一人之力抵住十餘名大戟士的圍攻,武器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顏良見狀大怒,挺槍直取許褚:「賊將受死!」
二將戰在一處,戟槍相擊,火星四濺。周圍士卒竟不敢近身,空出一片戰場。
西麵,文醜率先登營猛攻,正遇上週倉的先鋒營。周倉雖勇,卻非文醜對手,戰二十合便險象環生。危急時刻,張遼徒步上城,一戟擋住文醜致命一擊。
「文醜!張遼在此!」
二將激戰,槍戟並舉,竟不分勝負。
東麵,關羽、張飛率部攻來。太史慈、高順雙戰關羽,竟仍處下風;王平的山嶽營則被張飛殺得節節敗退。
「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決一死戰!」張飛聲如雷霆,丈八蛇矛如黑龍翻騰,所向披靡。
危急時刻,徐晃擺脫對手,率親兵來援,與王平合戰張飛,才勉強穩住陣腳。
城牆之上,處處激戰。每一寸牆磚都被鮮血浸透,每一處垛口都堆滿屍體。雙方將士皆殺紅了眼,刀砍斷了便用拳頭,手臂斷了便用牙咬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太陽在血色的天空中緩緩西沉,奉高城依舊屹立。
但所有人都知道,守軍已到極限。
酉時,袁紹見今日仍不能破城,終於咬牙下令收兵。
當聯軍如潮退去時,城頭守軍幾乎無人站立。許多人靠著牆垛,便昏死過去。
林昊在陳到攙扶下巡視城牆,所見皆是慘狀。破陣營隻剩三百,烈武營折損過半,撼山營、先鋒營、山嶽營皆傷亡慘重
「主公」郭嘉聲音嘶啞,「今日戰損初步估算,我軍又折損萬餘。如今可用之兵,已不足三萬。」
林昊閉目,良久,問道:「呂布何時能到?」
「最快明日午後。」
「明日」林昊望向西方,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他知道,明日,將是最艱難的一日。
若守不住
「傳令,今夜全城動員。」林昊睜開眼,目光決絕,「民夫、工匠、甚至老弱婦孺,凡能動者,皆上城助戰!拆民房取磚石,熔鐵器做箭矢奉高城,要與袁紹血戰到底!」
夜幕降臨,奉高城中燈火通明。
這一次,不隻是軍人在備戰。
整個城池,都在為明日最終的決戰,做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