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率一萬並州鐵騎出洛陽東門的第三日,聯軍終於動了。
清晨,薄霧未散,聯軍大營中響起震天的戰鼓聲。二十萬大軍如蘇醒的巨獸,在號角與令旗的指揮下開始集結。營門次第洞開,一隊隊士卒魚貫而出,在奉高城西三裡外列成森嚴戰陣。
中軍高台上,袁紹身披金甲,腰懸寶劍,在眾諸侯簇擁下俯瞰大軍。朝陽初升,照在他意氣風發的臉上。
「諸君!」袁紹聲若洪鐘,傳遍三軍,「董卓禍國,殘害忠良,荼毒百姓!我等奉天子密詔,聚義討賊,乃順天應人之舉!」
他拔劍指天,豪情萬丈:「今兗州林昊,附逆助惡,阻我王師!然天兵既至,頑石亦摧!我二十萬大軍在此,何城不破?何敵不克?!」
三軍齊聲呐喊:「討賊!討賊!討賊!」
聲浪如雷,震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袁紹劍指奉高城:「今日首戰,當破此城,擒林昊,以振軍威!先登城者,賞千金,封將軍!全軍——進攻!」
「咚!咚!咚!」
三百麵戰鼓同時擂響,大地為之震顫。
聯軍前軍五萬步卒如潮水般湧向奉高城。最前列是數千手持巨盾的敢死隊,其後是扛著雲梯、推著衝車的工兵,再後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奉高城頭,林昊按劍而立。他身後,荀彧、郭嘉、司馬朗等文官肅立;左右,徐晃、張遼、太史慈、胡車兒等將領甲冑鮮明。
「敵軍勢大,然我軍以逸待勞,據城而守,勝負猶未可知。」林昊聲音平靜,「今日之戰,昭武軍守城,其餘各部於城內休整,養精蓄銳。記住——我們的精銳,要用在關鍵時刻。」
眾將齊聲:「諾!」
徐晃補充道:「主公,敵軍首攻必是試探。今日隻需穩守,不必出奇。待其銳氣儘挫,再圖反擊。」
林昊點頭:「公明所言甚是。傳令昭武軍各部:箭矢省著用,滾木礌石看準了砸。今日,我要讓袁紹知道,奉高城不是他想破就能破的!」
「咚!咚!咚!」
聯軍戰鼓越發急促。前鋒已進至城前一裡。
「弓弩手——準備!」
城頭,昭武軍指揮使高聲下令。三千弓弩手張弓搭箭,箭頭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箭!」
箭如飛蝗,遮天蔽日!
聯軍陣中頓時響起慘叫。前排盾陣雖密,仍有箭矢從縫隙射入,不斷有人中箭倒地。但大軍毫不停歇,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二百步時,聯軍弓弩手開始還擊。雙方箭雨在空中交錯,城頭城下皆有人中箭。
最慘烈的戰鬥發生在護城壕前。
奉高城壕寬三丈,深兩丈,壕底插滿削尖的木樁。聯軍士卒扛著沙袋、木板,冒著箭雨衝向壕邊,試圖填平壕溝。
「倒火油!」城頭守將下令。
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澆在正在填壕的士卒身上,頓時慘叫聲四起。緊接著火箭射下,壕邊化作一片火海。
但聯軍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屍體與沙袋一同填入壕中。不過半個時辰,已有數段壕溝被填平。
「雲梯!上雲梯!」
數十架雲梯架上了城牆。聯軍士卒口銜刀劍,開始攀爬。
「滾木!礌石!」
守軍將早已備好的滾木礌石推下。粗大的圓木順著雲梯滾落,將攀爬者砸得血肉模糊;百斤重的石塊落下,連人帶梯一同摧毀。
但仍有悍勇者攀上城頭。
「殺——!」
白刃戰在垛口處爆發。昭武軍士卒持矛捅刺,揮刀劈砍,將一個個爬上來的敵兵挑落城下。鮮血染紅了城牆,屍體在城腳堆積。
與此同時,聯軍後陣推出了龐然大物——二十架投石機。
「炮車!是炮車!」城頭守軍驚呼。
這些投石機高約三丈,以粗大木料製成,需百餘人操作。隨著令旗揮下,絞盤轉動,繩索繃緊,巨大的石塊被拋向空中,劃出弧線砸向城牆。
「轟!轟!轟!」
巨石砸在城牆上,磚石崩裂,塵土飛揚。有石塊越過城牆落入城中,砸塌民房,引起一片混亂。
「還擊!用我們的炮車!」林昊沉聲下令。
奉高城頭,十五架守城炮車早已就位。這些炮車較聯軍的更為精巧,射程更遠。操作手調整角度,裝填石彈——
「放!」
石彈呼嘯而出,精準地砸向聯軍炮車陣地。一架投石機被直接命中,木料碎裂,操作手死傷一地。
雙方炮車對射,巨石在空中交錯。慘叫聲、崩塌聲、呐喊聲混成一片,戰場如同煉獄。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聯軍發動了三次大規模衝鋒,每一次都在城頭留下更多屍體,卻始終無法突破防線。
城下,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護城壕早已被填平大半,壕中浮屍累累,水色暗紅。
申時三刻,夕陽西斜。
袁紹立於高台,麵色陰沉。他親眼看著五萬前鋒輪番進攻,死傷已逾五千,卻連城牆都未能站穩。
「盟主,將士疲憊,士氣低落今日是否」孔融小心翼翼建議。
公孫瓚在一旁觀察戰局,沉聲道:「林昊守備嚴密,器械精良,強攻恐難速克。不如暫退,從長計議。」
袁紹望著那座浴血卻屹立不倒的堅城,拳頭緊握,指甲掐入掌心。良久,他終於咬牙:
「鳴金收兵!」
「鐺——鐺——鐺——」
收兵鑼聲響起。聯軍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與無數屍體。
城頭,昭武軍士卒癱坐在地,許多人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這一日,他們射出了十萬支箭,砸下了三千根滾木、五千塊礌石,倒下了五百桶火油
林昊緩步走過城牆,看著疲憊的將士,看著染血的垛口,心中沉重。
「主公,戰損清點完畢。」荀彧捧上竹簡,聲音沙啞,「昭武軍陣亡八百四十三人,重傷三百餘,輕傷不計。殲敵約五千,其中半數死於填壕。」
「一比五」林昊輕歎,「看似大勝,實則慘烈。」
郭嘉道:「首戰試探,袁紹未儘全力。明日纔是真正的苦戰。」
司馬朗補充:「今日我軍消耗箭矢近半,滾木礌石耗去三成,火油隻剩四成。需連夜補充。」
林昊點頭:「命民夫連夜運送物資上城。受傷將士好生醫治,陣亡者登記造冊,厚恤家眷。」
他望向西方,聯軍大營炊煙嫋嫋,顯是在埋鍋造飯,準備明日再戰。
「奉孝,你說袁紹明日會如何攻?」
郭嘉沉思片刻:「經今日試探,袁紹已知強攻不易。明日恐會用計。或分兵佯攻,或夜襲,或掘地道總之,不會如今日這般硬碰硬了。」
「那我們」
「我們以不變應萬變。」郭嘉眼中閃過精光,「不過主公,呂布將軍的並州鐵騎何時能到?」
林昊估算:「最快還需五日。」
「五日」郭嘉喃喃,「那這五日,便是最艱難的五日。守住了,等來援軍,便可反擊;守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
夜幕降臨,奉高城頭點亮火把。民夫穿梭往來,運送物資;工匠連夜修複破損的城牆與器械;軍醫營中,傷兵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而在聯軍大營,袁紹召集眾將議事。
「今日之戰,諸位有何看法?」袁紹麵色不善。
公孫瓚率先開口:「林昊守備之嚴,超乎預期。強攻損失太大,不如改用他法。」
「何法?」
「可分兵佯攻東、南二門,主力仍攻西門,但以炮車、箭樓壓製城頭,輔以掘地道、壘土山之法,徐徐圖之。另可遣輕騎襲擾其糧道,斷其補給。」
袁紹沉吟片刻,看向眾人:「諸公以為如何?」
眾諸侯紛紛附和。今日慘烈景象猶在眼前,誰也不願自己的部屬再如此送死。
「好!」袁紹拍案,「明日便依孟德之計!我倒要看看,那林昊能守到幾時!」
夜色深沉,兩軍營地皆燈火通明。
奉高城中,林昊登城遠眺,心中默算。
五日。隻要再守五日。
他轉身,對身後眾將道:「傳令下去,今夜三班輪值,嚴加戒備。袁紹不會讓我們安睡的。」
果然,子夜時分,聯軍大營悄然分出數支兵馬,趁夜色向奉高城摸來。
新一輪的攻防,即將開始。
而這,僅僅是兗州血戰的第一日。